第七十四章:诸葛瞻战死 (第1/2页)
第七十四章诸葛瞻战死
刘蝉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不是断了——是麻了。魏军长矛划开的那道口子不深,但伤到了筋。血凝固之后把皮肤和肌肉粘在了铠甲上,手臂一抬就撕扯着疼。他试着把剑换到右手——他本来就是右撇子——但左手握剑太久,右手反而不太听使唤了。他甩了甩右手,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。
然后他听到了鼓声。
不是魏军的鼓。是蜀军的鼓。但鼓声很慢——不是冲锋时的急鼓,是那种一下一下的、有气无力的鼓声。像一个人的心跳快要停了的时候,一下……一下……隔很久才来一下。
他沿着街道往鼓声的方向走。
内城西门。
西门是成都最后一道防线。城门没有门板了——门板早在三个时辰前就被魏军的攻城锤砸碎了。现在城门的位置只有一个缺口,缺口两边堆着沙袋和碎石。沙袋上插满了箭,碎石缝里渗着血。
诸葛瞻站在缺口前面。
他穿着铠甲。不是那种将军穿的重甲——是蜀汉制式的轻甲,铁片编缀而成,轻便但防护有限。铠甲上全是血。不是他自己的血——大部分是别人的。但有几处是红色的液体从甲片的缝隙里渗出来,混着汗水,沿着他的小腿流到地上。
他才十七岁。
刘禅站在街角,看着那个站在缺口前的少年。诸葛瞻的头发散了——之前是束起来的,现在披在肩上,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。他的脸上有煤灰和血污,看不清原来的肤色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不是那种疯狂的亮——是一种清醒的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亮。
“瞻儿。“刘禅喊他。
诸葛瞻转过头。看到刘禅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——不是惊喜,不是安慰。是一种遗憾。像是在说“陛下怎么还在这里“。
“陛下。“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“您不该来这里。“
“朕该在哪里?“
“后宫。或者——“
“或者地道。朕知道。“
刘禅走到他身边。缺口外面是魏军的阵列——至少两千人。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搜索队了,是整整齐齐的方阵。盾兵在前,长矛在后,弓箭手在两翼。他们在等命令——等攻城的号角。
“你有多少人?“刘禅问。
诸葛瞻看了看身后。沙袋后面蹲着不到二十个人。有的坐着,有的靠着墙,有的在给伤口缠布。所有人都伤了。但没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等死——他们在磨刀、在检查武器、在把最后一点水倒进嘴里。
“十七个。“诸葛瞻说。“加上我,十八个。“
“对面两千。“
“臣知道。“
刘禅看着他。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站在缺口前面,身后十七个伤兵,对面两千人。他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。他只是在等。等魏军冲过来的时候,他要做的事。
“你父亲……“刘禅开口了,但停住了。
“我父亲什么?“
“你父亲临终前说——'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'。“
诸葛瞻点了点头。
“臣记得。“
“他做到了。“
“臣也做到了。“
不是“我会做到“。是“我做到了“。诸葛瞻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骄傲,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。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。他做了他该做的事——从十七岁入仕到今天,他做了每一件该做的事。现在到了最后一件。
鼓声停了。
不是蜀军的鼓停了——是魏军的号角响了。那种尖锐的、刺耳的号角声,一声长鸣,划破成都的夜空。
“来了。“诸葛瞻说。
他举起手中的长枪。不是剑——是枪。一杆铁枪,枪尖已经砍出了缺口,枪杆上缠着布条,布条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暗褐色。他把枪竖在面前,枪尖指向天空。
“列阵!“他对身后的十七个人喊。
十七个人站起来了。不是十八个——有一个人站不起来了。他靠在墙上,手里握着刀,朝诸葛瞻点了点头。意思是“我在这里,但我走不了了“。
诸葛瞻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个人起不来了。但他还是喊了“列阵“。因为那十七个人站起来了。他们站成了一排——不是整齐的方阵,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但那是一条线。一条横在缺口前面的线。
魏军冲过来了。
不是两千人一起冲——是第一排的盾兵。约五十人,举着大盾,排成楔形阵,从缺口外面涌进来。盾牌撞击地面的声音像闷雷。
诸葛瞻冲上去了。
他不是第一个冲的——但他是最快的。十七岁的腿比所有人都快。他冲到缺口处,长枪刺出去,枪尖从两块盾牌的缝隙间穿过去,刺中了一个魏军士兵的喉咙。那个人倒了,盾牌倒在地上,缺口出现了一个空隙。
第二个魏军从空隙里挤进来。诸葛瞻的横枪一扫,枪杆打在那个人的膝盖上。骨头断了,那个人跪下来,诸葛瞻补了一枪——刺穿了他的肩膀。
但后面的人太多了。盾牌一排接一排地涌进来,像潮水一样把缺口填满了。诸葛瞻被挤到了后面——不是被推开的,是被人数压回来的。他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每一步都伴随着一次刺击——刺中一个,再退一步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