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 突然的险情 (第2/2页)
而且不知道什麽时候,开始出现冰雹混着雨水砸向了大地。,
华北大平原,本来应该是绿色苍茫,一片沃野。可是此刻,返青的冬小麦却在泥浆中倒伏,还有刚播的春玉米田垄被冲成沟壑,种子随泥流漂走;不知道多少家自留地里种的菠菜、韭菜被砸烂,混入腥臭的淤泥。
段成良尝试着发动汽车,徒劳无功的忙活了一阵,车除了哼哼几声之外,再没了动静。
他沮丧的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,对苏悦说:」车趴窝了,咱们就在这儿硬挺吧,索性冲到坡上了,不然这车就会泡水里,估计就报废了。
那样的话,咱接下来的路途不是打道回府,就是得另想办法。「
苏悦问:「车坏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你会修吗?」
段成良说:「不会是什麽大毛病,但是也要大费周折。哎,你听见什麽声音没?」
苏悦奇怪的问:「什麽声音?」
「敲钟的声音!」
苏悦仔细的听,在暴雨的声响中,似乎隐隐约约确实有敲钟的声音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他们刚才冲出来的洼地不远处的村落里,正是铜钟急响。
生产队长敲响挂在老槐树下的铁钟,在他的号召下,社员们蓑衣斗笠冲向田间。
在临近河道的地方,水最深,不少社员麻绳捆住腰间串联成队,在齐腰深的水里摸爬。
他们冲向了决口的堤坝,同时还分出去一部分人跪在田埂用草袋垒土,甚至社员们已经开始用用门板堵决口了。
这个村的地势相比较洼地还稍微高一点,但是情况也已经十分紧急了,生产队长大喊:「抢玉米种和麦种。先把粮食抢出来,其他的顾不了那麽多了。」
於是,在他的招呼下,生产队的会计带人砸开仓库铁锁,头顶油毡布抢运玉米种。
麻袋浸水後沉得像石头,壮劳力都去最危险的地方了,这儿剩的更多的是大姑娘小媳妇,她们肩扛手传,劲头一点不输男人,玉米种和麦种被及时的传递出库房。
水越来越深,她们仍不舍得走,还有这麽多粮食呢。说实话,在她们心里,粮食比命都重要,必须得抢出去。
……
雨终於在煎熬的等待中停了下来,段成良推开车门,最後这一阵,已经是外面下大雨,车里边下小雨,他跟苏悦两个人在车里打着伞仍然没挡住身上全湿了。
可是,等他从车上下来,擡头朝周围看了一眼,顿时被眼前沉默的田野吓了一跳。
他们所处的高坡上四周也是沃野无边,可是现在,入眼处大片大片的麦田全都倒伏在地,泡在了水里。
他转身朝着刚才冲过来的洼地看了一眼,那儿什麽也没有,除了偶尔露出水面的高粱秆上缠着破布条子,看起来就像招魂幡在风里直晃。
而这个时候,段成良也看见了远处的村落。
可是他没看见的是,那里此时此刻,仍然是一片斗争的热闹场面,生产队组织起来用龙骨水车拼命抽田间的积水。
生产队唯一的一头老牛已经累毙在车架旁,而现在推车架的是村里最棒的几个壮劳力。
妇女们也没停,排成三列用陶罐舀水传递。即使到了这样的情况,她们仍然没有绝望,没有放弃。还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在天灾中,想尽可能的抢下来更多的生活希望。
苏悦也从车上下来了,站到段成良身边,一脸震惊的看着周围,「咱们刚才是从那下面冲上来的?」
段成良点点头,正要说话,突然听见了传来的高音喇叭声:「通知通知,刚接到公社通知,要求各生产队尽快上交灾情统计表,抓紧时间救灾,大家别等别靠,严禁私分战备粮……」
不远处的这个村落,就是王庄生产队,是华北平原上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。
段成良和苏悦两个人远眺着隐隐约约的村落,突然,他脑海里如同一阵电光闪过,一下子想起来一件事。
哎呦,想起来了,他们有一次剧组拍一个年代剧,他好像做过关於水灾过後的四合院里倒塌平房的道具布景。
当时,院子的布景就是北京城的胡同四合院。他还特意问了编剧,才知道,原来这北京城自古以来就没少被淹过。
而他们这一次年代剧拍的剧情就是1963年的一次水灾过後的情况。
他这时候也想起来,剧组紧张拍摄的间隙,他还专门拉着那编剧去喝酒,专门聊了这场水灾呢。
不过他记得好像时间不是现在,而是七八月份的夏天,现在才是春天。
应该还不到汛期,为什麽突然间下这麽大的暴雨,而且这一片儿似乎灾情挺严重?
先别管这些了。段成良使劲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,想起来的信息越来越多。他甚至已经回忆起,好像南锣鼓巷那一片,因为地势的原因,水淹的还挺厉害。
看来回去得赶紧想办法,提前做准备。不然的话虽然不至於一定就会房倒屋塌,但是就怕万一呀,万一哪一间房年久失修,水一泡塌了,不就是大问题了吗?
「哎,段成良,你在想什麽呢?」
「我在想,你说万一咱北京城也突然哪一天被水泡了,我们家那院里那些老房子会不会被泡塌呀?」
「你瞎说什麽呢?咱们那是城里,而且那是首都,怎麽可能被水淹?可不敢乱说,万一让人听见了惹麻烦!」
段成良没在意苏悦说的什麽,指着周围的情形,「你瞅瞅,老话常说,水火无情。人在天灾面前显得多麽无力和渺小。付出这麽大的努力,辛苦劳动种了这麽多的田地,全泡汤了。
就是因为这个地区估计平常不经常会发生下大雨,更很少碰见这样大面积被水泡的情况,才会万一出事儿,更加的措手不及,才更容易出现重大的险情呢。
就像咱们北京城,下水道好多都不通,外边的几条河现在还没疏浚完成,要万一哪一天也赶上,连着几天下暴雨,你想想会出什麽情况?」
「北京城什麽时候连着下过暴雨啊,反正我打小就没见过!你别在这听风就是雨了,现在雨停了,赶紧想办法修车,咱们接着继续走吧。」
段成良也只好先把脑海里的纷乱思绪收敛,开始琢磨起来怎麽把这车给修好,接着上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