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我爹怎么这么苦啊(上) (第1/2页)
苏月坐在满地箱笼之间,手中捏着信纸,整个人一动不动,
眼泪落在纸上,将最上面的墨迹一点点晕开,
萧云锦站在她身旁,
他想伸手抱她,
可手抬到一半,最终还是停住了,
苏月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睛,继续往下看,
苏相一贯沉稳的字迹,
【月儿,无论你从何处来,无论你身上流着谁的血,你都是爹的女儿。】
苏月眼泪砸在信纸上,
将那个“爹”字慢慢晕开,
她抬手去擦,
越擦,墨迹越模糊,
就像她儿时那场大病后,遗失在高热中的记忆,
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苏怀远爹爹的,
好像从她有记忆起,他就一直在那里,
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
总是忙,
总是一边看书,一边盯着她吃药,
她不吃,他便板着脸吓她,
吓完了,又偷偷往她嘴里塞一块糕,
可此刻,看着那封信,许多原本已经模糊的画面,忽然一点点清晰起来,
……
那一年,她病得很重,
整整七日高热不退,
城中的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,
药喝了一碗又一碗,
却始终不见好。
她躺在窄小的床榻上,烧得浑身发抖,
身边总有一个人守着,
那时候的苏怀远还不是丞相,
连一间像样的宅子都没有,
屋顶会漏雨,
窗纸一到冬日便漏风,
床边摆着一只旧炭盆,里头只有零星一点火。
苏怀远舍不得让炭火熄灭,
一整夜都坐在旁边,隔一会儿便往里面添两块碎炭。
他已经几日没有合眼,
眼底全是血丝,
胡子也长了出来,
苏月烧得浑身滚烫。
整整三日,水米不进。
她太小了。
被井底七日伤了根本,稍有风寒便病得厉害。
城南的大夫来过两个。
一个摇头。
一个只说准备后事。
苏怀远听见“后事”两个字,直接将那名大夫从院子里赶了出去,
他关上门,
坐回床边,
用被冷水浸湿的帕子,一遍遍替她擦拭额头和掌心,
“月儿。”
“别睡。”
“睁开眼看看爹。”
苏月烧得意识模糊,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
只觉得有一双手一直在抱着她,
她冷时,那人便把她抱进怀里,
她热得哭,那人又一遍一遍替她擦汗,
苏月慢慢不哭了。
没过多久,又昏睡过去。
那夜,她病得更重,
呼吸越来越微弱,
苏怀远抱着她,连夜去敲医馆的门,
大雪落满长街,
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旧袍,
怀中的孩子却被厚厚裹了几层,
医馆始终不开门,
里面的人隔着门说:
“周大夫今日不出诊。”
“你们明日再来。”
苏怀远站在雪里,声音已经哑了,
“孩子撑不到明日。”
“求大夫开门。”
“我有银子。”
门内的人冷笑,
“你那点银子,连周大夫出诊的车钱都不够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在门口扰人清静。”
苏怀远没有走,
他抱着苏月,直直跪进雪里,
那时候,他最看不起那些为权势折腰、为富贵低头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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