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牙下山,渭水归贤 (第2/2页)
临行之前,元始天尊特意赐下三件至宝,打神鞭、杏黄旗,以及执掌封神榜的无上权柄。同时再三叮嘱,下山之后万万不可随性妄为,一举一动皆要顺天而行,遇明主便尽心辅佐,逢凶险便适时避让,一切以安定天下、终结乱世为先。
领了法宝权柄与师命,姜子牙简单收拾行装,转身离开了待了四十余年的昆仑仙山。一步步走下通天阶梯,从清冷无尘的仙家胜境,踏入了纷乱污浊的人间红尘。一仙一凡,一清一乱,两重天地,自此割裂。
阔别凡尘数十年,人间早已物是人非。刚入俗世,沿途景象就让姜子牙心生感慨。殷商治下的大地,满目疮痍、破败不堪,村落荒芜、良田废弃,路上流民成群、饿殍遍地。严苛的赋税、无休止的劳役、接连不断的战乱,把寻常百姓逼得走投无路。街边行人个个面色蜡黄、眼神麻木,脸上只剩无尽的愁苦,全然没有半点烟火生气。
越靠近朝歌,世道的糜烂程度越是触目惊心。王宫之内奢靡无度、夜夜笙歌,王公贵族享尽荣华;城外百姓流离失所、挣扎求生,生死无人过问。这极致的反差,让姜子牙彻底笃定,商纣灭亡绝非偶然,而是天道公理、民心所向,半点都不冤枉。
按常理,他身负大任,本该直奔西岐投奔姬昌,但冥冥天机提醒他,切不可急躁冒进。于是他刻意辗转行路,没有急着主动投靠诸侯,最终落脚在了西岐城外的渭水河畔。
姜子牙心里十分清楚,自己手握阐教权柄、执掌封神大局,绝非寻常谋臣。若是主动登门求仕,反倒落了下乘,不仅显得急功近利,日后也压不住漫天入世仙神、天下八方诸侯,担不起万世功业。真正的天命贤臣,从不是攀附权贵,只等明主躬身亲访。
自此,渭水河畔多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垂钓老翁。
姜子牙每日静坐溪边石上,手持一根直钩鱼竿,不挂半分鱼饵,鱼钩悬空离水三尺,静静对着流水,不问鱼虾收获,不理世间闲人。往来的樵夫、赶路的百姓看见,都觉得十分怪异。世人钓鱼,皆是弯钩挂饵、入水诱鱼,唯独他直钩悬空、故作姿态,一时间议论纷纷、颇多嘲讽,都只当他是故作清高的落魄怪人。
面对旁人的调侃与戏谑,姜子牙从不解释、也不辩驳,只是安然静坐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守在渭水之滨。旁人只道他钓的是水中游鱼,唯有他自己清楚,他钓的是天下明主、人间天命,是即将更迭的万世乾坤。
日子缓缓流逝,渭水直钩垂钓的奇事,慢慢在西岐地界传开,越传越广,最终传入了西伯侯姬昌的耳中。
彼时的姬昌已然年近暮年。经历羑里七年囚居悟道,他早已勘破天机,深知西岐当兴、殷商当灭,日夜期盼有绝世大贤出世,辅佐自己完成伐纣大业。可西岐现有文臣,大多只会安邦守成、打理内政,没人具备改天换地、统筹仙凡大局的眼界与魄力。想要推翻殷商、承接天命,必须有身负天道机缘的大贤坐镇。
听闻渭水有此奇人,行事迥异常人、超然世外,姬昌心中瞬间一动。他半生阅人无数,深知但凡能行反常之事者,必有过人之才,绝非山野狂徒可比。
恰逢当夜,姬昌得一吉梦。梦里飞熊入怀、瑞气盘旋、霞光漫天,是西岐将得擎天重臣、国运大兴的上上吉兆。梦醒之后,他心中大喜,当即断定,渭水那位垂钓怪人,就是梦中飞熊、天降辅佐自己的济世大贤。
心念既定,姬昌不再迟疑。往日诸侯出巡,皆是仪仗浩荡、百官簇拥、声势浩大。此番为寻访贤才,他特意屏退所有仪仗大队,只带寥寥几名心腹臣子与贴身护卫,轻车简从奔赴渭水河畔。
行至岸边,远远就看见一道清瘦身影静坐石上。姜子牙神态淡然、气度超然,即便看见王侯车驾,也丝毫没有起身逢迎的姿态,依旧握着直钩静静垂钓,不卑不亢、心静如水。
姬昌缓步走近,看着这份乱世之中难得的淡泊从容,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。能在名利俗世、动荡红尘里守住这般心境气度,必然是胸藏乾坤的世外高人。
他放下一方诸侯的尊贵身段,躬身行礼,语气谦和诚恳:“久闻先生隐居于此,孤慕名而来,恳请先生出山辅佐西岐,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乱世之中。”
姜子牙这才缓缓回头,目光平和地看向身前的姬昌。一眼观尽他的命格,仁德厚重、天命加身,确实是顺应天心民意的人间明主。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天机既定,机缘已至。
他缓缓收竿起身,淡然一笑:“侯王屈尊探访山野老朽,天下苍生,终有救了。”
简单一句应答,敲定了这段流传千古的君臣际遇。
随后二人席地而坐,畅谈天下大势。姜子牙将商纣失德败运、天道弃商、西岐承天受命、封神大劫将至的天机娓娓道来,句句通透、直击核心。又细细剖析日后伐纣路径、诸侯人心向背、仙凡纠葛因果与天下治乱根基。
姬昌越听越是心惊,越听越是心悦诚服。眼前这位老者,何止是安邦贤臣,分明是手握天道大势、能够定鼎三界乾坤的绝世高人。自己隐忍数年、苦心蓄力,日夜期盼的辅国柱石,今日终于得遇。
一番深谈过后,君臣相知、心意相通。姬昌当即郑重拜请姜子牙出任西岐丞相,总领文武兵权,全权主持伐纣大业,统筹朝野内外所有大局。
姜子牙坦然受命,自此正式入世,入局封神乱世。
渭水访贤的佳话,很快传遍整个西岐。满朝文武得知天降大贤辅佐主公,人心大振、士气高涨;天下百姓听闻西伯侯屈尊求贤、心系苍生,对西岐周室愈发归心信服。
至此,西岐彻底补齐了所有短板,一套完整的伐纣班底完美成型。内政有姬昌、姬发坐镇主事,文有散宜生、闳夭辅政安民,武有南宫适等猛将镇守疆土,更有姜子牙手握天道权柄、总领全局、统筹伐纣大计。
入主相府后,姜子牙立刻着手整顿西岐军政。严明法度、操练兵马、规整礼制、肃清吏治,同时安抚流民、体恤民生,用天道大势教化群臣,以伐纣大义凝聚人心。短短时日,西岐风气焕然一新,兵强民富、政令通畅、上下一心。
与此同时,他暗中遣使联络天下所有不满商纣、有心反商的诸侯,互通声息、缔结同盟,静静等待起兵伐纣的最佳天时。
此时的天下格局,早已彻底翻转。殷商空留天下正统的虚名,外无诸侯臣服、内无忠良可用,朝堂被妖邪奸佞彻底把持,军心涣散、民心尽失,只剩一副垂死皮囊。反观偏居西隅的西岐,手握天道气运、坐拥万民归心、得仙门鼎力辅佐、有绝世贤相主持大局,已然具备碾压天下的磅礴大势。
封神红尘棋局,彻底落定。仙门已然入局,明主已然得贤,伐纣大势已然成型,乱世烽烟已然蓄势待发。
只待最后一缕天机圆满,西岐便可高举义旗、起兵伐纣。那场横跨仙凡、席卷万神、颠覆三界乾坤的封神大战,即将正式拉开帷幕。上古洪荒的岁月彻底落幕,属于人间王朝更迭、仙神历劫归位、天庭新生、三界重塑的全新时代,随着渭水君臣相遇,彻底站稳根基,只待风起燎原,席卷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