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羿射日 (第1/2页)
夸父身陨,化山岳桃林,以一己残躯为炼狱人间换来片刻清凉。
十日惊惶片刻,转瞬便被滔天妖性与天之骄纵重新裹挟。十位三足金乌本就顽劣至极,先前被夸父死追不休,心中早已积满愠怒,如今见那拦路巨人已然身死化山、彻底消散,心中惧意瞬间荡然无存,反倒滋生出无尽暴戾与狂傲。
区区大地蝼蚁,区区一介巫族大巫,也敢逆天追日、惊扰天储?
在十大金乌眼中,夸父之死,是不自量力、自取灭亡,丝毫未有半分愧疚怜悯。
转瞬之间,十日再度齐聚天穹,比先前更为猖獗暴虐!
方才收敛的太阳真火再度狂暴倾泻,十倍烈阳气焰碾压四野八荒。赤红天幕再度炽烈灼烧,刚刚透出一丝生机的大地,瞬间重回无边炼狱。
热风再卷焦土,余火重燃山河。
夸父殉道换来的微薄清凉,顷刻间被十日凶焰彻底碾碎、荡然无存。
地底残存的人族先民,刚刚感受到一丝喘息之机,还未及悲悼那位以身护生的巨人,便再度坠入灭顶绝境。更灼热的天火、更狂暴的热浪、更死寂的绝望,再度笼罩凡尘。
岩层缝隙之中,孩童压抑的呜咽、族人无声的哽咽,伴着大地灼烧的噼啪声响,汇成最悲凉的人间哀歌。
亿兆亡魂怨气、万千生民悲恸、山河破碎悲鸣,再度冲天而起,浩浩荡荡、绵绵不绝,充斥整片洪荒天地。
这股怨气至纯至正,是无辜生灵遭无妄天罚的控诉,是凡尘蝼蚁不屈天命的执念,不沾邪魔戾气、不带杀伐恶念,却厚重无比、撼动天道!
祖巫殿内,十二祖巫望着天穹张狂肆虐的十日,望着大地寸草不生的惨状,望着夸父化山的苍茫虚影,全员周身巫力暴乱奔腾,盘古血脉躁动到极致。
夸父,巫族仁厚大巫,与世无争、护佑苍生,不求权位、不逐杀伐,只为天地生民便燃尽生机、以身殉道,最终却只换来妖子变本加厉的屠戮肆虐!
隐忍,换来得寸进尺。
克制,换来苍生覆灭。
万年巫妖制衡的底线,彻底被妖族撕碎!
帝江双目赤红,周身空间裂隙纵横交错,恐怖的空间杀伐之力弥漫祖巫大殿:“再忍!我巫族万年颜面、大地万灵生机,尽数覆灭!今日纵使背负逆天罪名,我也要踏碎九天、屠尽妖嗣!”
其余祖巫齐齐应声,都天神煞之力隐隐凝聚,十二道亘古凶气串联联动,只需一念,便可结成洪荒无上杀阵,直冲凌霄、血洗天庭。
后土伫立原地,眸光悲悯苍凉,望着漫天苍生怨气,轻声长叹:“天道闭环,自有定数。巫族不可亲自动手,否则量劫加身、万族唾弃。大地生灵怨气已极,苍生护道者,已然应运而生。”
话音未落,洪荒南荒极境,万丈地脉猛然震颤!
一道挺拔伟岸的人身,踏着地脉灵光,自南荒幽谷之中踏步而出。
身躯不如夸父万丈巍峨,却身姿挺拔、脊背如峰,周身萦绕厚重大地清气与苍生悲怨之力,双目开合间,藏着悲悯、藏着怒火、藏着逆伐苍天的决绝!
此人,正是大羿。
洪荒专为护生灭劫而生的巫族绝世大巫,身负大地弑天大道,天生执掌诛日伐天之命,是天数注定,终结十日浩劫、安抚苍生的护道者!
大羿本潜修南荒,不问世事,一心稳固地脉、滋养生灵。
十日乱天以来,山河破碎、人族覆灭、万灵哀嚎,他尽数看在眼中;夸父踏火追日、以身殉道、悲壮陨落,他尽数感在心头。
天地不公,苍天不仁,妖子肆虐,生灵涂炭。
若无人伐天,人间便彻底绝灭;若无人诛日,洪荒便再无生机!
夸父以血肉殉道,未能撼动天威,那今日,便由他大羿,以弓矢伐天,以杀戮止浩劫!
大羿抬手,掌心虚空凝练,两道亘古传承的巫族至宝,自大地道韵之中显化成型。
其一,落日神弓!采洪荒万古地脉精金、千重苍生怨气、盘古残存地之力凝练而成,弓身厚重古朴,弓弦牵动可引大地万钧之力,专伐天位、专破天威、专落天阳!
其二,穿天神箭!凝山河破碎之恨、生灵覆灭之悲、夸父殉道之烈,三枝神箭通体泛着苍茫青光,无坚不摧、无物可挡,箭出必陨、矢出无回!
神器在手,大羿周身气息骤然暴涨,不存半分悲悯,唯余彻骨杀伐!
他踏步凌空,立身南荒万仞高山之巅,脚下是满目疮痍的焦土残墟,身前是张狂九天的十轮烈日,身后是苟延残喘的人族残民。
热风吹拂衣袍,焦土漫卷衣襟。
大羿抬首,直视九天嬉闹的十日,声音沉如地崩、烈如山摧,响彻洪荒四极:
“天储失德,乱序虐民!
扶桑金乌,不司时序、不润苍生,焚山河、戮万灵、害夸父、绝人族!
天道有规,犯之必罚;苍生有怨,伐之必诛!
今日,吾大羿!代地执法、为民伐天!
落十日、安山河、定苍生、平浩劫!”
一声喝骂,道尽天地公道,诉尽万民冤屈!
九天之上,正自肆意肆虐的十大金乌,听闻下方喝声,顿时齐齐侧目。
见只是一介寻常大巫,无祖巫神威、无滔天修为,十日顿时嗤笑不止,满心轻蔑。
“区区大地蝼蚁,也敢口出狂言,欲伐天储?”
“先前一个夸父不自量力身死道消,今日又来一个送死之人?”
“可笑至极!看本太子洒真火,将你烧成飞灰!”
十尊金乌桀骜大笑,全然不惧,反倒齐齐调转方向,漫天太阳真火汇聚一体,化作万丈火柱,轰然朝着山巅后羿碾压而下,欲瞬息抹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地大巫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