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娇养生骄性,妖庭盛世埋祸根 (第2/2页)
有好几次,巫族镇守大地的大巫看不下去。
他们扎根厚土,最懂大地生灵疾苦,见十日肆意巡游、灼烧山川、残害生灵,便上前出声阻拦,语气多有斥责。
可换来的,只有十金乌的嗤笑与嘲讽。
“大地蝼蚁,也敢妄议天储?”
“我妖族掌天,日月星辰尽由我族执掌,普照大地,是尔等造化,不知感恩,反倒敢拦我去路?”
年少气盛、血脉尊贵,再加上根深蒂固的种族优越感,十金乌压根不把巫族放在眼里。
妖族掌天、巫族掌地,昔日还算是分庭抗礼的两大霸主。
可在这群新生代金乌太子眼里,巫族不过是盘踞泥土的粗鄙蛮夷,不通天道、不配与天庭并列。
一言不合,十日齐出,太阳真火漫天铺展,直接压制巫族地脉之力,打得值守大巫节节败退、肉身灼伤。
巫族本就性情刚烈,受此屈辱,怨气越积越重。
边境小冲突、隔空对峙、彼此斗法压制,越来越频繁。
本来巫妖两族在大战前,还维持着一层表面平和。
可自从十金乌长成、肆意横行天地,这份最后的体面,彻底被撕碎。
巫族上下对妖族的怨恨,大半都记在了十日头上。
只是彼时妖族气运实在太盛,十日背后站着帝俊、太一,站着整个如日中天的妖庭。
巫族纵然愤恨,碍于大局未彻底开战,只能强行隐忍,把这笔账默默压在心底。
相比于大地生灵的疾苦、巫族的怨怼,妖庭内部,依旧一片歌功颂德。
十日驰骋九天,星辰随之律动,真火普照诸天,妖族只觉得这是天威浩荡、国运昌隆。
无数老妖感慨,幸好天帝诞下十子,妖族后继有人,千秋万代基业无忧。
没人提醒十日收敛心性,没人告诫他们天道盈亏、盛极必衰。
没人告诉他们,众生皆苦、不可恃强凌弱。
更没人告诉他们,气运再盛,也经不起肆意挥霍;天道再偏妖族,也容不得无端残害苍生。
帝俊、太一依旧纵容。
在他们的视角里,自家孩儿有本事、有傲气、有震慑万族的威严,是好事。妖族执掌天地,本就该威压万方,若是子嗣唯唯诺诺、谦和隐忍,反倒镇不住诸天万族。
他们只看到妖族的盛,看不到天道的衡。
他们只记得先天大族执掌天地万古不变,忘了洪荒从来没有永不落幕的霸权。
岁月继续流淌,十金乌愈发无法无天。
平日里无事便结伴巡天,想飞便飞、想闹便闹,心情好便高悬天际普照四方,心情不好便低空掠地,肆意烘烤山川,视凡人生灵生死如草芥。
羲和屡屡规劝,让他们少出游、恤生灵、守礼法、知进退。
可十个孩子早已心性成型,哪里听得进去温柔劝导。
当面应声乖巧,转头依旧我行我素。
他们生于盛世、长于尊崇,从未经历过败落,从未见过劫杀,不知敬畏、不懂畏惧。
心底只有一个念头:我乃天帝嫡子,洪荒至尊,我之所为,便是天道规矩。
时间越久,祸根埋得越深。
洪荒大地,被十日炙烤得逐年燥热,地气紊乱、四时失衡。
春天无润雨,夏日旱千里,秋冬无霜雪,四季时序彻底乱套。
人族受灾越来越重,部落迁徙不停,饿死、旱死、烧死的凡人逐年倍增,人道气运屡屡动荡、飘摇不定。
人族越苦,人道越颤,人道越颤,巫妖矛盾越深。
妖族不以为意,只当凡俗弱小不堪折腾;巫族冷眼旁观,看着妖族子嗣骄横跋扈、败坏天地时序,心里的杀机一日比一日浓郁。
所有人都能看见,妖庭表面繁花似锦、气运滔天。
唯独少数洞悉天道的隐世大能清楚——妖族的劫,不在外敌,不在巫族,而在自家这十个无人可制的金乌太子身上。
盛世的极致纵容,养出了乱世的极致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