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归途新炉 (第2/2页)
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到了第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,村口几棵大樟树底下围着一群愁眉苦脸的人。刘大夫领着秦墨进了村西头一户人家,炕上躺着个中年妇人,面色潮红但手脚冰凉,闭着眼在低声说着含混不清的梦话。秦墨走近看了看,伸手在妇人额前悬空探了一下,魂印感知到一层薄薄的阴气罩在病人的体表,和他在裂谷周围见过的阴气侵体症状一致,只是程度轻得多。
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,只催动了一层阵纹,暗青色的光芒极淡地覆盖在炕面上方。那层附着在病人体表的阴气被阵纹的光牵引着缓缓离体,被鼎身吸收炼化。前后不过十几息,妇人的呼吸就平稳了许多,面色上的潮红也在慢慢褪去。刘大夫站在旁边看着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路数?“他压着嗓子问。
“祖传的手法。“秦墨把鼎收好,“这个村子底下有阴气渗出来,积在土层里长年不散,人住久了就会受影响。你带我去看那口冒白气的裂口在哪,我把源头封了,后续慢慢就没事了。“
刘大夫二话没说领着秦墨出了村子,绕到村后一片菜地尽头的低洼处。洼地里有一道不宽的裂缝,比北安镇那片旱地的裂口小一些,约莫拇指粗一尺来长,但渗出的白气确实在持续地往上飘。秦墨蹲下来用古鼎封了这道小裂口,前后不过几息工夫,裂缝边缘的土层合拢,白气消散。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刘大夫说:“这个村的源头封了,旁边那个村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裂口?“
刘大夫点头如捣蒜,带着秦墨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到了第二个村子。同样的位置、同样的一道小裂缝,封堵的过程和第一次一样顺当。等到两处都处理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刘大夫千恩万谢地要留秦墨吃饭,秦墨摆摆手没有多待,趁着暮色未深原路返回了岔道口。
他走回主路上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,和白日里在村子周围感受到的那种阴冷潮气截然不同。秦墨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一会儿,古鼎在他怀中持续温热着,封堵两处小裂口时吸收的稀薄魂力已经被阵纹炼化干净了,反哺回经脉的量虽然不多但胜在精纯,三枚魂印微微亮了一瞬又归于沉静。
他坐在月光下摸出包袱里那几件工坊的零件又看了一遍,借着月光端详着其中一件环扣表面的纹路细节。那环扣是用于连接阵基节点的接口件,上面的纹路收束方式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——能量在收束处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回旋再释放出去,损耗比古鼎自身的阵纹少了一截。如果把这种收束方式用在古鼎的外围辅助环节上,可能会让整体的运转更省力一些。
“回去之后可以试一试。“秦墨把零件收进包袱里,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结构特征。他把包袱重新绑好,站起来沿着月光照亮的土路继续向东北方向走。古鼎在怀里稳定地温热着,完整阵纹在鼎腹深处匀速流转,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暗河,不急不徐地向前推进着。
深夜的路面上没有人影,偶尔有夜鸟从头顶的树梢间掠过,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秦墨走着走着脚步渐稳,呼吸匀长,三枚魂印在丹田中匀速旋转着,古鼎在他的每一次心跳之间送出一缕温热的精元,像一场持续的、无声的春雨。
天亮之前他在一处路边的草棚底下歇了歇脚。草棚是过路人歇脚搭的简易顶棚,四面透风,但能挡露水。秦墨靠在草棚的柱子上闭了一会儿眼,古鼎被他抱在怀里贴着胸口,鼎身的温热在他浅睡中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脉动频率。
晨光从东面漫上来的时候秦墨睁开眼,把鼎重新裹好放回怀里,站起来继续向东北方向走去。前方的路在晨雾中缓缓铺开,远远近近的田野和树丛在逐渐明亮的天光里轮廓清晰起来。古鼎在他怀中规律地温热着,持续而稳定。
(第四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