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后仓收料纸先开封 (第1/2页)
六月六日一早,鹰嘴坡的灶火比平时起得更早。
七日稳定试供第一天,谁都知道这一步要紧。
酸笋丝分成三摞。
运输站六包。
柜台零售六包。
院内饭桌留菜另放。
周小兰把反馈表压在账夹最上面,笔尖已经磨好。
孙秀梅守在复晒架前,手里拿着竹夹。
“谁敢把潮包往筐里塞,我连人带包一起晒。”
马会英笑着把锅盖掀开。
“你先别吓孩子,饭还没熟。”
姜青禾蹲在筐边,一包一包摸过封口。
批次号对。
包角线对。
负责人签名对。
她没有因为今天要去旧糖厂,就把锅和柜台丢给别人糊弄。
“运输站六包走小票。柜台六包限购。院里饭桌按昨晚菜单来,酸笋面给孩子留小碗。若旧糖厂那边拖晚了,饭桌照开,不等我。”
周小兰点头。
“我守账。”
孙秀梅接得更快。
“我守人。谁吵着多买,先问他能不能把退货页签了。”
姜青禾笑了。
“别把买客吓跑。”
孙秀梅哼了一声。
“吓跑乱来的,留下懂票的。”
罗嫂子把晾好的笋片翻到背面。
“那旧糖厂要是查出大东西,你也别急着往镇上跑回来。院里有我们。”
姜青禾把复晒架上的小竹牌拨正。
“有大东西也按张干事的流程走。你们不用等消息乱猜。今天院门只贴两件事,七日试供第一日,饭桌照开。”
马会英把孩子的小碗排到灶边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外头闹出花来,孩子到点也要吃饭。”
周小兰在公示板上补了一行。
“查旧糖厂,锅不空。”
孙秀梅看见,嘴角一翘。
“这行比我骂人还狠。”
陆砺川在院门外检查竹筐绳结。
他今天穿便衣,肩背仍挺,站在那里就让人安心。
张干事也到了。
贺营业员跟在后面,还带供销社见证纸。
“杜主任说,旧糖厂后仓若牵到收料纸,供销社这边只作物件见证,不替私账定性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我们只取能核的。”
第一批六包下山时,周小兰在院门上写下新行。
“七日稳定试供,第一日,出院六包。”
姜青禾看见那行字,才转身往旧糖厂方向走。
旧糖厂在镇北。
早些年熬糖的烟囱还在,黑乎乎立着,砖墙剥落,后仓门口长满荒草。
路过糖厂前门时,姜青禾闻到一股陈年甜腻味。
糖厂停了多年,前院还有半截断秤杆,墙上旧标语掉了漆。
贺营业员小声说:“我小时候还在这儿排过糖,后来糖少了,厂也散了。谁能想到,这地方还会绕进胡记车棚。”
守仓老人姓廖,背有点驼,见张干事拿登记本来,先摆手。
“我这儿没糖了,也没值钱东西。”
张干事说:“查五月二十八午后收旧铝件。”
廖老头脸色一变。
他看了看姜青禾,又看陆砺川,嘴里嘟囔。
“那天是有人来过。”
张干事把登记本摊到墙边破凳上。
“廖叔,你只说你看见的。没看见的别猜。”
廖老头点头,手在裤缝上擦了两下。
“我年纪大了,可二十八那天记得准。那天下午闷热,后仓猫叫得厉害。我来关门,看见两个人从后墙那边绕进来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草帽人,还有一个自称胡三喜的。草帽人喊他三喜,让他别多说话。他们说收旧铝件,破饭盒、旧铝盆、断锅耳都要。”
姜青禾问:“有称重?”
“有。收料纸留了一张,我本来要交废品站,后来那草帽人说先压在后仓,过两天拿章换。”
“拿什么章换?”
廖老头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没敢问。他说炮哥的章好使。”
“胡三喜长什么样?”
廖老头想了想。
“瘦,高,走路左肩低。草帽人倒更会说话,开口就叫我老哥,还塞了半包烟。我没收。”
张干事记下。
这一句落下,张干事的笔停了一下。
刘二庆说过这话。
旧糖厂也听过这话。
线又接上了。
后仓门锁锈得厉害。
廖老头拿钥匙开了半天,门一推,灰尘扑出来。
里面堆着破木箱、旧麻袋、几块坏木板。
陆砺川先进去看了一圈,确认没有人藏着,才让众人进门。
姜青禾没有碰东西。
“廖叔,你说收料纸压在哪里?”
廖老头指向墙角破木箱。
“箱底。那天他们走得急,纸被风吹到地上,我捡起来压了。”
张干事让贺营业员作见证,廖老头自己把木箱挪开。
箱底有一张蓝格纸。
纸边被木刺划破,灰压得厚。
张干事用镊子夹起,摊到白盘里。
上头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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