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好处账先别按手印 (第2/2页)
胡三炮早年就在粮站外头放账。
张干事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二十块现钱,你为什么说没拿?”
姜红梅抬头,眼里全是惧意。
“我成亲前一天,陈富贵骂我,说陈家已经替姜家出了二十块,换亲要是不成,这钱就算在我头上。我问我娘,我娘说没见过钱。后来我才听陈富贵在院外跟人吵,说那二十块抵了陈家旧账,胡记代付。”
胡记代付。
这四个字落下来,陈富贵脸色变了。
姜青禾看向他。
“你又记不清了?”
陈富贵嘴硬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胡记!”
孙秀梅指着那张纸。
“你不知道,胡三炮知道,九哥知道,胡记车棚也知道。”
围观人群哄了一声。
陈富贵还想喊,陆砺川只往他面前站稳。
张干事说:“陈富贵,你刚才的反应也记入旁证。”
陈富贵骂声卡在牙缝里。
姜青禾看回姜红梅。
“胡三炮逼你按这个手印,说要贴满镇上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里逼的?”
“镇后巷旧茶棚后头。他让陈富贵守着路,说我按了,就能把我从这事里摘出去;我不按,就说我吃完好处还反咬他们。”
姜青禾把那张三栏登记纸推到张干事面前。
“这张账,先按逼证封。三栏都要核,不能只听她说。”
张干事点头。
“明路核。”
杜主任也从柜台里出来。
“供销社只管经营账,但今天这张纸牵到粮站红戳、胡记代付和柜台闹场,我这边可以给核物件提供场地。”
姜青禾向她道谢。
她又把三栏登记纸往门口举了举。
“今天围在这里的叔婶都听清。红糖和布料若进过姜家,我不抹。二十块若没进姜家,也别让人硬塞。账要一项归一项,谁拿三行字糊成一团,谁就是想让人看不清。”
一个老买客点头。
“这话公道。收过礼算收过礼,抵了旁人的账也得算旁人的账。”
有人跟着说:“以前只听陈富贵喊姜家欠债,今天总算听见问钱到哪儿了。”
陈富贵脸皮抽了抽,没敢接这句话。
贺营业员已经把明日预备页写好,贴在柜台内侧。
“第三日六包,明早按批次验货后开票。”
邱采买员也补了一句。
“运输站那边等第三日反馈,不受这张家事账影响。”
这句话把散开的经营线又拉回了正轨。
姜青禾拿过自己的加量页,在今日第二日签收下方补了一行。
“换亲好处账提交时,第二日六包已签收,明日第三日预备页照写。”
周小兰看着那行字,手稳了。
“青禾姐,这账真能拆开吗?”
姜青禾看向白盘里的皱纸。
“能。”
她停了停,又说:“只要别让他们拿空白手印替人说话。”
姜红梅听见这句,忽然蹲下去,捂住脸哭。
孙秀梅嫌她碍眼,嘴上却没再骂。
陆砺川走到姜青禾身侧,低声问:“要不要先回避?”
姜青禾摇头。
“不回避。我的名字被写进这张账,我就看着它怎么拆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“我在门口。”
短短四个字,把她身后那块地方撑稳了。
张干事把“换亲好处账”装进证据袋,又让姜红梅在另一张纸上写“未按手印,受逼提交”。
姜红梅写到一半,手抖得厉害。
姜青禾没有扶她,只把墨水瓶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写完整。”
姜红梅慢慢把最后一个字写完。
她抬头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青禾,那块蓝布真还在。我娘箱底有。糖纸也在,针线盒底下压着。”
姜青禾把登记纸合上。
“下午去取。”
姜红梅又补了一句。
“糖纸上那个红戳,写的似乎是雾河粮站代销。”
张干事笔尖一顿。
陈富贵猛地抬头。
门口风吹过来,白盘里的报纸角翻起。
姜青禾按住纸角。
“那就更该核。”
她又看向姜红梅。
“今天先别回陈家那边。你写完证词,由张干事登记去处。你怕,是你的事;他们要逼证,就是另一件事。”
姜红梅抬起泪眼。
“我能去刘婶家躲一晚吗?”
张干事说:“写清地址,我送你过去。”
孙秀梅抱着胳膊,声音硬。
“躲归躲,明天要核物件,别又不见人。”
姜红梅连忙点头。
她看着空白手印位,声音很稳。
“这一次,谁也别想让一只没按下去的手印,替我背一辈子的黑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