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半枚旧章能拼上 (第1/2页)
南门车站原册的拓印,是张干事天不亮送来的。
他没有把原册带出车站,只带回三张拓纸。
胡九生登记旁一张。
胡三喜出城登记旁一张。
胡记车棚册上半枚旧押记一张。
三张纸压在柜台上,边角还带着拓墨味。
孙秀梅连饭都顾不上吃,伸着脖子看。
“能拼不?”
姜青禾没有让她碰。
“先等墨干。”
今日柜台开得比平时早。
贺营业员把半边门板支起来,一边收拾小票本,一边往这边看。
杜主任也没有进里屋,就站在柜旁等。
这三张拓纸不只关系灰篷车。
还关系胡三炮这条线能不能从“猜得到”走到“拿得出”。
姜青禾让周小兰取来干净白盘,把三张拓纸分别压住四角。
“谁都别用手摸墨面。”
孙秀梅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我背着,看成不成?”
“成。”
“急死个人。”
“急也不能把墨蹭花。”
周小兰已经拿出昨晚备好的薄纸。
她把三张拓印分别压在薄纸下,沿外圈、缺角、残笔描了一遍。
第一张,胡九生旁押记缺左下。
第二张,胡三喜旁押记缺右上。
第三张,胡记车棚册上那半枚,外圈裂口斜着断。
三张薄纸叠到一起时,孙秀梅屏住了气。
外圈裂口合上了。
中间那个残缺的胡字,也接上了一截。
周小兰没有马上喊。
她又把纸转到窗边,借天光再看。
外圈裂口从胡九生那张延到胡三喜那张,再落到胡记车棚押记上。
三处不深不浅,似一块旧章从不同角度压下去,留下的残边。
周小兰手心出了汗。
“青禾姐,你看这里。”
姜青禾弯腰看。
胡字的左竖断在同一个高度。
不是整字,却比整字更要命。
周小兰声音发紧。
“能对上。”
孙秀梅一拍大腿。
“胡三炮跑不了!”
姜青禾抬眼。
孙秀梅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不能写跑不了。”
姜青禾把笔递给她。
“那你写。”
孙秀梅接过笔,憋了半天,写下一行。
“三枚押记外圈裂口、缺角方向、胡字残笔高度相合,待原章核验。”
她写完,自己都愣了。
“我还能写这个?”
周小兰笑。
“写得很周正。”
孙秀梅嘴上哼了一声,眼睛却亮。
梁景年被请来时,三张拓印已经干透。
他先洗手,再隔纸看压痕。
“章面有老裂纹。”
姜青禾问:“三张都有?”
“都有。”
梁景年指给众人看。
“这里,外圈裂口旁有一道细纹。胡九生这张留了一半,胡三喜这张留了另一半,车棚册那张压得浅,但位置对。”
陆砺川问:“能说明同一枚章?”
梁景年很谨慎。
“能说明高度相近。若拿到原章,可以更准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就写高度相近。”
梁景年又看了看拓纸边缘。
“这枚章用得久,边上磕过。新刻章不会有这种老裂。”
孙秀梅问:“老裂能不能作假?”
“能作,但不值当。”
梁景年说。
“要做成这样,得先仿裂,再仿压痕,还要每次只露半枚。一般赶出来的假章做不到。”
姜青禾把这句改成能入证据页的话。
“老裂纹一致,作假难度高,待原章核验。”
梁景年笑。
“你这笔,比我说话严。”
陆砺川刚从门口进来,听见这一句,平静接话。
“她一直严。”
梁景年咳了一声。
孙秀梅低头偷笑。
姜青禾只当没听见,把拓纸编号。
张干事把三张拓印封袋。
“我会拿给上面看。现在还差原章和持章人。”
杜主任让贺营业员取来柜台登记纸。
“这几张拓印与供销社业务的关系,也要写明。免得日后有人说我们越界查私事。”
姜青禾立刻写。
胡九生登记关联雾河山珍样、撤柜说明和假货送样。
胡三喜登记关联灰篷车转移、旧铝件和老砖场假六包。
胡记车棚押记关联蓝印纸、假货包纸和车棚废纸。
三条写完,杜主任才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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