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手印不能替她说话 (第1/2页)
陈富贵把那张纸举得很高。
邮所门口人越围越多了。
“亲娘都按手印了,姜青禾还查什么?”
“这家事咋扯到供销社了?”
“要真是她娘让递的匿名信,那食堂账怕是真有事。”
这些话钻进人群,似碎草扎脚。
姜青禾站在原地,没有往前抢。
她看向张干事。
“先登记出示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。
却把人群里的杂声压下去一点。
前几次陈富贵拿亲情压她,她还会胸口发堵。
现在堵还是堵。
可堵归堵,手上的规矩不能乱。
只要张干事先登记,这张纸就不会被陈富贵举着到处晃,晃成一句“亲娘举报”。
张干事立刻把本子打开。
“陈富贵,出示姜母手印说明一张,来源待核。”
陈富贵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。
“你还装啥?你娘的手印你不认?”
姜青禾看着他。
“手印认不认,和这张纸写的意思是否出自她本人,是两回事。”
人群静了一下。
有个卖葱的大娘小声说:“手印还能这样分?”
姜青禾听见了,转过去。
“能。若有人拿空白纸骗你按手印,后头写上卖房卖地,难道也算你真想卖?”
大娘脸色一变。
“那当然不算。”
“所以今天也一样。”
姜青禾再看陈富贵。
“手印只说明她手碰过这张纸,不说明纸上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说的。”
这话落在人群里,议论声变了方向。
原本压过来的“亲娘举报”,终于被撬开一道缝。
陈富贵把纸拍到邮所柜台上。
“你娘亲口说的,她看不下去你借军属身份办食堂,分红分钱,私刻印章,丢姜家的脸。”
纸上果然写着这些话。
姜母手印按在右下角。
红印歪着,半截压到纸边。
姜青禾只看一眼,就先问:“字是谁写的?”
陈富贵嗤笑。
“你娘不会写,当然找人代写。”
“谁代写?”
“村里人。”
“姓名。”
陈富贵不答。
姜青禾又问:“她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前晚。”
“地点。”
“镇上。”
“谁在场?”
“姜家人。”
姜青禾看向张干事。
“这些都写下来。出示人说不出代写人姓名、具体地点和在场人。”
陈富贵恼了。
“你连你娘的手印都不认,良心让狗吃了?”
这句话一出,围观人又动了。
孝道两个字,总能压人。
姜青禾攥了一下袖口,很快松开。
“前几天,三十二元药钱欠条也有手印。后来老谭药柜流水证明,真实药钱是三元二角,十字是后添的。”
她看着陈富贵。
“所以今天,手印不能替她说话。我要听她本人说。”
姜红梅忽然挤上前。
“我能作证。”
陈富贵猛地看她。
姜红梅吓得一抖,还是没退。
“前晚婶子只按过一张领药条。她说头疼,陈富贵拿纸让她按,说老谭药柜要留底。她没说过举报,也没说过分红。”
陈富贵骂道: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姜红梅脸白,声音却比前头硬了一点。
“我以前替你说过假话,害过青禾。今天这句,我愿意让张干事写。”
张干事立刻记。
姜青禾没有看姜红梅。
她怕自己一看,就会被复杂情绪扯住。
眼下先把事查清。
老谭药柜伙计也被邮所门口的动静引来。
他看见纸边,皱眉。
“这纸似我们药柜包药纸。”
陈富贵脸色变了。
姜青禾看向伙计。
“怎么看出来?”
伙计指着纸边。
“我们柜上临时包药纸,右上角常有一道斜剪口。这个就是。前晚陈富贵来过,说姜婶要领药,让我拿纸。我给了两张空白包药纸。”
“那张纸上当时有字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张干事写得很快。
姜青禾又问:“陈富贵当时拿了几张?”
伙计说:“两张。”
“另一张呢?”
“不知道。他拿走了。”
张干事立刻记下:空白包药纸两张,已见一张,另一张去向不明。
姜青禾看着陈富贵。
“还有一张,你要不要现在也拿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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