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追杀令 (第1/2页)
筑基成功的第三天,周延死了。
死在营房后面的茅厕里,脖子上有一道细得像丝线的切口,血都没流出多少。军医验尸后说是被高手用灵力丝线勒断的,出手的人至少筑基后期。
方小甲听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门口喝粥,粥碗差点扣在地上。他第一反应是沈渊干的。
沈渊摇头。他也很意外——他本来打算亲自处理周延,但还没来得及动手,有人替他做了。
他想了一天,想到了一个人。
白寒松。
他没去追问。有些事情不需要问,知道就够了。不过沈渊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白寒松这个人,话不多,办事倒是干净利索。监察司主事亲自出手解决一个练气杂役,这排面——周延要是泉下有知,大概不知道是该觉得荣幸还是憋屈。
(方小甲后来说,周延死在茅厕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象征意义——一个靠打小报告活着的人,最后死在了全营房最臭的地方。老天爷的幽默感,有时候比人狠。)
但周延的死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。那封密信已经在路上了,青岚宗迟早会做出反应。沈渊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——至少强到让青岚宗在动手之前需要掂量一下代价。
他开始利用监察司密探的身份,反复出现在防线最凶险的地段。每次战斗他都不动声色地用渊噬吞噬周围的妖力残骸,修为一点一点往筑基中期爬。这个过程很慢——筑基之后每一层都需要海量的能量,单靠零散的妖力残骸远远不够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。
那天没有兽潮,阴雨绵绵,沈渊跟着一队监察司探员深入妖土,执行一次情报侦测。任务本身很简单——查明妖族在断龙岭以西新筑的一座祭坛的用途。按照白寒松给的简报,这次任务“危险系数低、敌情稀疏、快去快回“。沈渊后来总结出一条经验:白主事说“简单“的时候,最好做好不简单的准备。但走到半路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牵引力。
不是声音,不是气味,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渊脉的呼唤。就像两块磁石隔着很远就开始互相吸引。那股力量来自西北方向,距离至少有两百里,但它精准地穿透了距离、地形和一切障碍,直接击中了沈渊体内那颗暗金色的渊核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。
整支探员小队都停下了,带队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探长,姓韩。韩探长回头问他怎么回事。这位探长是白寒松手下的老人,在妖土混了十几年,练就了一身“不该问的绝对不问“的本事——所以他看了沈渊三秒,果断什么都没再追问,只是说了句“继续前进“。
沈渊看着西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,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说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“
那天晚上回到营房,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任由那股牵引力拉着他的意识往西北飘。越来越清晰了——那不是某个人的召唤,而是一片空间的共鸣。一个被封印的远古秘境,里面沉睡着与渊脉同源的力量。
渊脉传承。
他不确定这个判断对不对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——那里有青铜门后面真正的东西。
五天后,青岚宗的反应来了。
来的人不是信使,而是三个人。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,穿着青岚宗内门执事的浅青色长袍,腰间挂着制式灵剑,站在镇渊关监察司的门口,要求白寒松交出沈渊。三个执事站成一排,衣服一尘不染,表情统一得像模具刻出来的——在泥泞的前线阵地上,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傲慢:我们不是来打仗的,我们是来执法的。
白寒松站在台阶上,挡在门前,没有让开。
“交出沈渊?“他反问,语气很淡,“你们有什么权力?“
为首的青岚宗执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金色卷轴,展开。卷轴上写的是大周修仙界的最高法令之一——封天遗令。这道法令三千年前由十二宗联名签署,授权任何一个封天联盟宗门,在发现渊脉携带者时,有权立即捉拿、封印或就地格杀,任何势力和个人不得阻挠。沈渊后来从白寒松那里得知,这道遗令的纸张比现存任何一任宗主都老——三千年都没人想过要修订一下,大概在十二宗眼里,“渊脉“这个威胁大到连法条过期都不需要重新投票。
白寒松接过卷轴看了一遍,脸沉了下来。
封天遗令是真实存在的,上面有十二宗的联名印章,包括青岚宗的徽记。朝廷拿这道法令没有任何办法——封天之战是修仙界公认的历史铁律,朝廷接管军政权的时候签过协议,绝不干涉封天联盟的遗令执行。
“他的修为已经筑基了。“白寒松说,“你们三个筑基后期,未必拿得住他。“
“那就再加一个。“
一个声音从监察司大门外传来。
沈渊站在街对面,远远地看着这一幕。他的头发还在滴水——刚从战壕回来,衣服上全是泥巴和妖血的痕迹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幕中像两颗冷星。方小甲后来跟张老三形容那个画面:“三个执事站得笔直,衣服比新发的还干净;渊哥一身泥一身血,头发还滴着水。但是你一眼看过去——三个执事像来投诉的,渊哥像来拆迁的。“
三个青岚宗执事同时转身拔剑。剑锋是特制的,剑脊上刻着封渊镇纹——专门针对渊脉的镇压阵法,每一柄都浸过上古封天阵的残余炉火。
沈渊看着那三柄剑,忽然觉得很讽刺。
“十年。“他站在原地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在青岚宗劈了十年柴,领了十年最低等的杂役配给。你们那时候怎么不来抓我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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