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倒计时14日·炭窑·暗窑中 (第2/2页)
孟君握紧了刀。
“未必,炭窑这边到处是灰,风一吹就乱。往前找!”
脚步声从窑口外过去,一个人停了一下。
孟君能看见那人的靴尖。
那人踢了踢地上的炭渣,骂道:“这鬼地方,追个娘们追到现在。”
另一个人说:“褚师爷说了,她信书,书上能走的路,她就会走。我们跟着书追,错不了。”
“追到是杀了还是抓活的?”
“抓活的。褚师爷还说了,这娘们脑子值钱,带的书更值钱。”
“书值钱,抢了便是。脑子值钱,腿不值钱。先打断腿不就完了?”
几个人笑起来。
他们不仅要她,还要书?
什么书?她只带了一本书,就是父亲手抄的《天下水陆路程》,这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商旅路书。
书里除了有父亲的校勘外,与书铺里卖的并无不同。褚师爷为何要这本书?
外头的人又骂了几句,终于走远。
玉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孟君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。
“没事了。”
玉善摇头,小声说:“他们说要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还没打着。”孟君一边安抚玉善,一边将怀里的《天下水陆路程》掏出来,点燃火折子,仔细翻看。
内容与书铺里卖的刊印本无异。早在十年前她就背过。
她将书递给李闻白,“你帮我看看这书有什么特别?”
李闻白接过,一页一页翻看,直到最后一页翻完,“这就是一本普通的路书。上面只是多了你父亲的校勘。”
“难道是校勘的缘故?”
孟君拿过书,手指在书页上划过,梧州至府江段的眉批:夜泊必依昭平官驿,谨防水匪劫舟。
往下翻到平南至浔州:石龙圩斗米七分,圩尾官渡卯时开,申时收。
路程总纲处写着:三水汇流,慎行。
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校勘。
当然也有她看不懂的,比如普照寺有藏书的那一条。但这也并没有暗藏玄机。
窑内一时静了下来,玉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向窑外,小声道:“那些坏人走了,我们可以歇一会吗?”
孟君收起书,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炭灰,目光不自觉落向身侧的李闻白。连日翻山越岭,他左腿的旧伤反复折磨,此刻他倚着窑壁,肩头微微绷紧,分明还在留意周遭动静。
“前路尚远,片刻安稳罢了。”她轻声作答。
李闻白闻声侧过头:“放心歇吧,他们没那么快折回来。”
孟君心头微微一暖,低声道:“一路劳烦你了。”
李闻白摇头,“你守着书,我守着你们,本就是同一条路。”
孟君捡起一根炭枝,在地上画了几条线。
鹿鸣岭右脊废炭窑,炭窑后沟能到岭背,这些书上没有。
李闻白低头看了一会,“你在补路?”
孟君点点头,手没有停。“现在补在脑子里,等到了云南再补到书里去。”
玉善认真看了一会儿,说:“那书以后就变新了。”
孟君手里的炭枝停住,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是的,书没有错,书只是旧了,只要及时更新,就是新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