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:张皇后殉国 (第1/2页)
第七十二章张皇后殉国
城外,魏军的喊杀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。
内城的门还在撑着。但撑不了多久了。刘禅站在内城城楼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的火光。成都的夜被烧成了红色——不是晚霞,是火。东街、西街、南市,到处都是火。风把火星吹到天上,像一场倒着下的雨。
“陛下。“
他转过头。
张皇后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不该在这里。她应该在长秋殿。他让人去通知过她——从地道走。董允修的那条地道,通到城外。她应该带着那几个宫女一起走。但她没有走。
她穿着那身深色的朝服。头发用银簪挽着,没有一丝凌乱。脸上没有脂粉,没有泪痕。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亡国的皇后——她看起来像是要去上朝。
“皇后。“刘蝉的声音沙哑了。他今天说了太多话——下令、喊叫、指挥。嗓子已经劈了。
“陛下。“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“妾身不走。“
“朕让你走。“
“妾身不走。“
刘蝉握着剑,看着她。他想说更多——想命令她、想吼她、想把她塞进地道里亲手推她出去。但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走。从她写那封信开始,他就知道。
“那你站在朕后面。“他说。“不要到前面来。“
张皇后点了点头。她走到刘禅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站定了。不是躲在他身后——是站在他身后。这个距离,他能看到她,但不需要分心保护她。
第一波箭射过来的时候,刘蝉正在指挥城头的弩机手调整角度。
魏军在南门外架起了箭楼。不是云梯——是箭楼。一种可以移动的木塔,比城墙还高,上面站满了弓箭手。箭楼推到城门前,上面的弓箭手居高临下,向城头倾泻箭雨。
“嗖——“
第一支箭擦着刘禅的耳边飞过去,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。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。
“盾!“他喊。
但没有盾。城头的盾牌早在几个小时前就用完了。守军只能用木桌、门板、甚至铁锅来挡箭。刘蝉把铁剑横在胸前,用剑身挡住飞来的箭。铁剑的刃口被箭撞出“叮叮“的脆响,火花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
然后第二波箭来了。
不是十几支。是上百支。箭楼上至少有五十个弓箭手同时放箭,箭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城头。刘禅身边的弩机手倒了三个——箭射穿了他们的喉咙和胸口。血喷在城砖上,温热粘稠。
刘蝉弯下腰,躲在一段残破的城墙后面。箭从他头顶飞过去,打在砖石上发出连续的“啪啪“声。他握紧剑柄,准备等箭雨停了就冲出去。
然后他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不是箭的声音。是人的声音。很轻,像一声叹息。
他转过头。
张皇后站在他身后——不是三步远的地方,是一步远的地方。她向前迈了两步。为什么要向前迈?因为——
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肩膀。
不是射中刘禅。是射中她。那支箭本来是飞向刘禅后背的——他弯腰躲箭的时候,后背完全暴露了。张皇后向前迈了那两步,正好挡在了那支箭的飞行路线上。
箭从她的右肩穿透过去。箭头从前面进去,从后面出来。血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右袖。
刘蝉的眼睛瞪大了。他张嘴想喊,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第二支箭来了。射中她的腹部。
第三支。射中她的左臂。
第四支。射中她的后背——从肩胛骨下方穿进去。
第五支、第六支、第七支——
刘蝉不知道她中了多少箭。他只知道她站在那里,没有倒下。不是因为她不疼——是因为她不让自己倒。每一支箭射她身体的时候,她的身体都会颤一下,像被锤子砸了一下。但她咬着牙,没有叫出声。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,血从嘴角流下来,但她没有松口。
她不是被钉在原地的。她是自己站在那里的。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射向他后背的每一支箭。
“皇——后——“
刘蝉终于喊出来了。声音嘶哑得像撕裂的布。他冲上去,伸手去抓她。但他不能站起来——箭还在飞。他只能半跪着,用身体挡在她前面,一手握住剑,一手伸向她。
张皇后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——只有一种奇异的、清澈的光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嘴里涌出来的血堵住了她的声音。她咳了一声,血沫溅在刘禅的手臂上。
她倒下来的时候,不是向后倒——是向前倒。倒进他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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