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三年后,新世界 (第1/2页)
三年后。
青云山。
山顶的风比三年前温柔了许多,不再带着那种刺骨的寒意,也不再夹杂着天道碾压下来的沉重压力。
不是因为气候变了,是因为天道碎了之后,这片天地的规则重新洗了一遍。没有了天道的威压,没有了天罚的恐惧,连风都自由了。它可以慢慢地吹,随意地转,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,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张归一站在山顶的断崖边,黑袍换成了一身素衣,布料朴素,没有任何纹饰。左颊那道疤还在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,像是刻在脸上的勋章。但眼睛里没有了三年前那种冰冷的杀意,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的死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。
像是打完了所有仗的将军,终于可以放下刀,看看天。不是庆功,不是感慨,就是单纯地看看——天还在,云还在,风还在。
“又在发呆。“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笑,带着媚,带着三年都没变过的勾人劲儿。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又软又酥,偏偏尾音还要往上挑一挑,勾得人心痒。
陈霜霜走上来,红裙换成了一袭白裙——这是她三年前答应他的,只在他面前穿白色。三年来,她真的做到了,一次都没食言。紫眸含情,妖冶依旧,眉眼间的风情像是刻进了骨子里,怎么也抹不掉。但比三年前多了一分柔和,那种柔和不是伪装,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磨出来的。
“不是发呆。“张归一回头看她,“在想事情。“
“想什么?“
“想这三年,值不值。“
陈霜霜走到他身边,自然地靠在他肩上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抬头看天。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,几缕黑发扫过他的脸。
“值不值的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“
张归一笑了。
是啊,没数才怪。
三年前,天道碎了,他用空拳打碎了天。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,他什么都没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们死。然后天就碎了,他也碎了,在废墟里躺了三天三夜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,骨头断了十几根,经脉全碎,连呼吸都快停了。
是林婉儿的玉佩救了他。
那枚裂了的玉佩,和他胸口的魔神之心产生了共鸣,把他从假死状态里拉了回来。玉佩碎成了粉末,但那股温柔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,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:你还不能死。
醒来的时候,五个女人都在。
陈霜霜哭了。哭得毫无形象,妆全花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嘴里还在骂他“你这个混蛋你吓死我了“。赵凌薇骂了。骂得比谁都凶,说他自私,说他不要命,说他要是再敢这样她就一枪捅死他。苏晚棠笑了。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,一边擦一边说“你终于醒了“。李婷没说话,但手一直没松,从他醒来到现在,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,骨节都发白了。林婉儿站在最后,泪流满面,却在笑。她笑得很轻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那一刻他就知道——值了。
天道碎了之后,世界变了。
没有了天道的压制,仙魔两界的壁垒开始消融。不是崩塌,是融合。像两块冰慢慢化在一起,边界模糊了,但谁也没消失。仙界的灵气和魔界的魔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新的能量——人们叫它“归元气“。
归元气不分仙魔,不分正邪,谁都能用。修士能用,凡人也能用。这个世界,终于不再被天道的恐惧统治了。
张归一没有当什么三界共主。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推举,不管是仙界的长老还是魔界的领主,一个都没见。他带着五个女人回了青云山,在山顶盖了一座小院。
不大,但够住。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,是苏晚棠非要种的,说春天能开花。墙根下还有几丛野草,是赵凌薇说“留着给兔子吃“的,虽然山上根本没有兔子。
赵破天也回来了。老家伙断了一条腿,是三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,但精神头比谁都好,每天红光满面的。他在山脚下开了个酒馆,用木板搭的,歪歪扭扭的,但酒是真的好。他天天喝酒,天天骂张归一不陪他喝,骂完了还要拄着拐杖往山上爬,爬到一半就喘得不行,然后坐在石头上歇半天才继续爬。
金碧瑶走了。天道碎的那天,她就消失了。没有告别,没有留言,就像一阵风一样没了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,但张归一总觉得,她还会回来。她那种人,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魔尊·罗睺也消失了。和金碧瑶一样,天道碎了之后,这些亦正亦邪的老怪物都像蒸发了一样。但张归一知道,他们没死。只是在等。
等什么?
不知道。
但不急。
“吃饭了。“
苏晚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温柔得像水,像春天的溪水,不急不缓,却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。
张归一转身,看到小院里已经摆好了桌子。一张方桌,六把椅子,筷子摆得整整齐齐。苏晚棠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忙碌,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,眉目间的哀愁早就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幸福。那种幸福不张扬,不炫耀,就是踏踏实实地在那儿。
李婷坐在桌边,白衣如雪,正在擦剑。剑是她的命,三年了也没变过。看到张归一回来,她抬了抬眼,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,但张归一注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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