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5.回来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2页)
但我付出的代价是——我不再是“我”了。
那个修钟表的沈辞,那个见过地狱的沈辞,那个背负着沈家诅咒的沈辞,被抹除了。
我成了一个替代品。
一个为了让妈妈活下去,而被捏造出来的幻影。
那天晚上,爸爸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,鬓角有了白发。但他看到我时,笑得很开心。
“儿子,想吃什么?爸给你做。”
“爸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还记得爷爷吗?”
爸爸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。
他脸色煞白,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。
“什……什么爷爷?你爷爷早就去世了。”
“沈砚之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个修钟表的。”
爸爸猛地冲过来,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摇晃。
“你听谁说的?谁告诉你的?你是不是又发病了?是不是那些声音又来了?”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我的恐惧。
是对那个被尘封的过去的恐惧。
我看着爸爸。
看着这个为了过好日子,不惜把记忆埋进坟墓的男人。
我突然觉得很悲哀。
那一夜,我失眠了。
我走到阳台上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在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里,我是个局外人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我能感觉到,那道疤还在。
它在皮肉之下,在灵魂深处,隐隐作痛。
突然,我的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通。
那边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一阵电流滋滋的声音。
然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,混杂在电流声中,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沈……辞……”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是陈暮。
是那个被困在灯塔里的陈暮。
我握紧了手机,眼泪夺眶而出。
我才是那个被修补好的钟表。
而我,正在被那个真正的、破碎的世界,拼命地拉扯回去。
妈妈走了出来,披着外套,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她柔声问。
我挂断电话,擦干眼泪。
转过身,对着她,露出了一个标准的、乖巧的、属于“儿子”的笑容。
“马上睡,妈。”
我喝掉了那杯牛奶。
很甜。
但我知道,这甜味底下,藏着无尽的苦涩。
我回到了房间。
关上门。
我从抽屉深处,摸出了一把美工刀。
那是以前修表用的。
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跟着我来到这里的。
我看着手腕。
看着那块没有疤的皮肤。
我用力划了下去。
很深。
血流了出来。
很红。
但我不觉得疼。
我只觉得解脱。
因为在这一刀下,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:
我不是小辞。
我是沈辞。
哪怕被抹去,被替代,被遗忘。
只要我还记得那道疤,我就还是那个守夜人。
血滴在地板上。
汇聚成一个奇怪的形状。
像一座钟。
又像一座坟。
我笑了。
轻声说:
“等着我。”
“我这就回来。”
(全文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