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机关初成 (第2/2页)
“捅出去?”江砚摇头,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私盐混在货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咱俩空口白牙说一句‘水龙帮贩私盐’,谁信?官面上喂着秦狻的人,转头就能把咱俩,当成诬告之徒,下了大狱。”
“得有证据。”江砚的指尖,敲着桌面,“铁证。”
“能让那些被喂饱的官,都捂不住的、白纸黑字、人赃并获的——铁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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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据,怎么拿?
江砚盯上了水龙帮运盐的船。
那些船,半月一趟,深夜起运,戒备森严,靠近不得。
硬闯,是送死。
江砚想了三天三夜,把那间机关坊里的家伙什,翻了个遍,终于,想出一个法子。
他要给那些私盐,做个“记号”。
一个,水龙帮自己看不见、却能在关键时候,让私盐,无所遁形的记号。
他用了好几味药。其中一味,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,平日里干燥时,看不出半分异样;可一旦沾了水,便会显出一种极扎眼的、洗都洗不掉的靛蓝。
他把这药粉,调进一种特制的、能渗进麻袋纤维的浆里。
然后,他造了一套精巧的连环机关——一个能在夜里,无声无息地,把这“药浆”,喷洒到经过的盐袋上的、藏在码头暗处的小机括。
“这盐,”江砚拨弄着那套机关,眼里闪着光,“运到南边,总要拆袋、要见水、要发卖。”
“到那时——”
他唇角,缓缓扬起。
“每一袋,沾过水的私盐,都会显出靛蓝。每一个,经手过这批盐的人,手上、身上,都会染上,洗不掉的、铁证一样的——蓝。”
“他们想抵赖,”江砚轻声道,“可这天底下,哪有抵赖得了的、长在身上的颜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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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十三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,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弟,”他由衷地,“哥算是服了。你这脑子,要是去当官,那帮贪官污吏,得睡不着觉。”
江砚却没笑。
他把那套机关,仔细地,收进包袱。
“记号是死的,”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,“人,才是活的。”
“给私盐做了记号,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怎么把这记号,递到一个,水龙帮的官面捂不住、又肯秉公办事的人手里——”
“怎么,让那些被欺压的镇民、被克扣的脚夫、被强占了田的人家,在那一刻,敢站出来,一起,把这条蛇,按死——”
“这,才是真正难的。”
他握紧了拳。
“这一局,”江砚的声音,沉静而坚定,“我要布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因为我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旦动手,要么,把水龙帮,连根拔起;要么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可罗十三懂。
要么,就是他和这医馆、和这镇上所有信他、帮他的人,万劫不复。
夜,深了。
机关坊的灯,亮到了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