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十年真相 (第2/2页)
"我用自己的命火,顶了那一波呼唤。"
"没让它接上。"
牢里一时静得能听见井水翻涌的声音。
贺青喉咙动了动,声音干涩。
"所以你这十年……"
"不止是守着这道门。"贺远山点头,"也是替他挡着,不让阴路再一次呼唤成功。这两件事,其实是一回事——我一日不灭,阴路的门就一日不开,你身上的种子,也就一日不敢乱动。"
"十年,我算是拿命换了他十年寿数。"
陆砚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都白了。
他一直知道自己命途不顺,一直知道有人在暗处护着,却从没想过,那个人替他扛的,是这么重的东西。
"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"他声音发抖,"这十年,我以为贺远山是失踪了,是死了,谁都不知道去哪了。你要是早说……"
"早说,你能干什么?"贺远山打断他,声音不重,却带着一种当头浇下来的冷静,"你那时候刚穿过来,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,我要是把这些一股脑倒给你,你除了吓瘫,能有什么用?"
"有些事,不是靠说出来解决的。"他继续道,"是靠有人扛着,让你有时间长大,长到能自己扛得住的那一天。"
陆砚哑口无言。
贺青蹲在地上,双手抓着头发,声音闷的。
"那现在,十年到了,你灯也快烧完了……接下来呢?"
贺远山抬头,看了看牢上那十几盏灯。
火苗一盏比一盏暗,只有最后两盏,还算亮堂。
"接下来,门会开。"他说得很平淡,"我这条命,快到头了。"
"我撑不住第二次呼唤了。"
贺青猛地站起来。
"那我顶上!"
"不行。"贺远山几乎是吼出来的,完又是一阵猛咳,咳得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。
贺青僵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"为什么不行?我是你儿子,我流着你的血,这城不是认血脉吗?"
贺远山喘着气,眼神却异常清醒,一字一句地说:
"因为这道门后面,不是普通的鬼,是十二阴神古道的第一道。你顶上去,不是守十年,是守一辈子,直到你把自己耗干净。"
"我不能让你顶。"
"我宁可让门开。"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陆砚皱眉。
"你说宁可让门开,是什么意思?"
贺远山看着他,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陆砚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决心,又像是某种交易前的谨慎。
"这十年,我一边守门,一边也在想办法。"他缓缓道,"守门守不出结果,守到我死,门照样会开。真正能解决这事的,不是继续拿命填,是找到一个能'关门'的人。"
"什么样的人?"陆砚追问。
贺远山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"能立己名的人。"
"能让阴路认他,却又不被阴路拿走的人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陆砚听的。
"我一直觉得,那个人,可能是你。"
陆砚一怔。
"我?我现在连九等走阴人都算不上,你要我关一道阴神古道的门?"
"不是现在。"贺远山摇头,"你现在当然不行。可你身上那颗种子,是把双刃剑——它能让阴祠会把你当容器,同样也能让你,在将来某一天,借着这颗种子的力量,反过来去动这道门的规矩。"
"前提是,你得先活着,先长起来,先把你的心、名、魂、命,一点一点都拿回自己手里,而不是被他们拆走。"
陆砚沉默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——为什么阴祠会一直没敢直接下死手杀他,为什么自己每次险死还生,总有些说不清的运气帮着他。
原来不全是运气。
是有个人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替他挡了十年的雷。
守城人这时候在旁边冷笑一声。
"说得挺好听。"他晃了晃手里的灯,"可惜灯就剩这两盏了,贺司主,你还能撑多久,自己心里没数?"
贺远山看了他一眼,没理会,转头看向贺青,眼神软下来。
"我最后想说的,就一句。"
他看着儿子,又看了眼陆砚,声音很轻,却压得几人心口发沉。
"你们不该来。"
"你们一来,就等于把靖安的最后一道保险,搭在这城里了。"
"我死了,靖安还有夜巡司,还有周掌事那批老底子撑着。"
"你们要是也折在这,靖安就真的没人了。"
牢上那两盏灯,忽然一齐暗了一下。
贺远山猛地咳出一口血,身子软地滑下去,靠着栏杆,再没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