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一统涿郡(五) (第2/2页)
一名斥候浑身泥泞、跌跌撞撞冲入大堂,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大人,派出的信使全部失联,城外所有通路,已经被敌军彻底封锁!”
校尉杨斌猛地一掌拍碎案上陶碗,怒目圆睁:“敌军不过是暂时阻隔道路,各坞主世代盘踞本地,绝不会坐视方城被困!再抽调精锐亲兵,趁夜色缒城突围求援!”
数批精锐趁着夜色顺绳索出城,却全部被外围巡逻的廖军骑兵截下,没有一人能抵达坞堡传递消息。
城外外援彻底断绝之时,五百特战精锐早已分批混入方城。方城城门尚且允许商贩入城采买粮草物资,特战将士纷纷乔装粮行伙计、押运脚夫,借着给官仓输送粮食的由头,潜伏在三处核心粮仓周边。他们没有贸然厮杀,暗中记下守仓士卒轮班时辰、换岗口令,深夜潜入仓房值守营房,以迷烟悄无声息放倒所有卫兵,完整接管整座粮仓。
特战统领当即更换粮仓大门锁钥,抽调半数人手伪装成原有守仓士卒,对外照常登记粮草出入,内里却牢牢攥住全城守军的口粮命脉。
围城数日过去,城内粮草调拨日渐拮据。程虎校尉察觉每日分发的口粮一日少过一日,亲自赶往官仓核验,却被伪装的守兵以“都督下令紧缩粮耗,持久固守”为由拦在门外,不许入库清点。
程虎校尉心中疑窦丛生,强行撞开粮仓大门,双脚刚踏入院落,埋伏在两侧厢房的特战精锐一拥而上,瞬间将其生擒活捉。
杨斌校尉听闻同僚被俘,慌忙点兵奔赴粮仓营救,可街巷各处要道早已被特战小队分兵扼守,根本寸步难行。
粮仓失守、主将被擒、外援断绝,三重噩耗接连传上城头。守城士卒本就缺粮少食,连日紧绷心神,此刻彻底丧失死守斗志,不少人直接抛下兵器,不愿再登垛口御敌。
城内特战统领见时机成熟,抬手射出预先约定的赤色响箭。
城外围城主将望见赤色火光直冲云霄,当即传令全军擂鼓呐喊,云梯、撞木、望楼尽数推至城下,摆出大举攀城强攻的姿态。震天战鼓响彻旷野,城头残兵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向后退缩,不敢靠前。
不多时,南城门内侧传来厚重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,两扇千斤巨门缓缓向内敞开。
“全军入城!”
于毒将军一声令下,三千步兵列整齐方阵稳步入城,两千铁骑也集结完毕紧随其后,迅速占据城内主干道,分兵把守四门城墙城门。王怀见大势已去,不敢躲藏,带领县衙一众官吏徒步走出大堂,跪伏在地俯首请降。
大军入城之后,第一时间清点三处官仓,仓中粮草分毫未损,尽数封存登记在册。
此战没有惨烈的城头肉搏,亦无猛将单人冲阵,仅凭外围围困断援、内里暗控粮仓两套计策相辅相成,以极小伤亡稳稳拿下方城。于毒将军安顿好城防、委派官吏接管民政,随即写下捷报,快马送往涿郡中军大营。
方城平定的捷报送入涿郡廖化的中军大营,戏志才草草浏览一遍,提笔批复妥当,随即铺开容城舆图,神色多了几分凝重。
容城城墙低矮,多处城砖风化破损,单独强攻难度不大,可城外二三十座宗族坞堡抱团相依,坞与坞之间有隐秘小径互通,能互相驰援、彼此策应。就算大军侥幸攻入县城,外围坞堡私兵依旧会日夜袭扰粮道、偷袭城门,根本无法安稳驻守。
“寻常里应外合,只能拿下一座隐患无穷的空城。”戏志才召来王当和高翔,细细推演全盘对策,“五百特战照旧潜入城内,伺机夺取城门;五千主力切勿一股脑全部入城,分兵两路,以一千五百名步军一千骑兵围困县城牵制守军,另外一路以一千五百名步军配合一千骑兵,步军负责在外围逐个拔除坞堡。以一千五百名步军拔除一个坞堡应该没问题。策略以招抚为先,执意顽抗者再行强攻,而强攻一定要讲测策略,以土攻和火攻为主。坞中百姓只要不抵抗,只收缴私兵军械,不伤害性命。坞堡逐一瓦解,这套连环防御网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王当、高翔领计出征,大军抵达容城外围后立刻依策分兵。五百特战将士乔装游走货郎、逃荒流民,借着入城盘查不算严苛的缝隙,三三两两分散潜入城中潜伏。
围城的军兵就地扎营,四面合围城池,每日不定时擂鼓佯攻,牢牢牵扯住城内守军的全部注意力,令他们无暇顾及城外坞堡的动向。
另外,攻击坞堡的步骑军兵直接奔赴星罗棋布的坞堡。最先需要清除的是最外侧的几座坞堡,坞主心存侥幸,紧闭寨门,驱使私兵登上围墙放箭拒守。廖军并未立刻强攻,而是在寨门外高声宣读安民军令:只收缴私人武装兵器,不侵占各家田地宅院,坞主照旧管理本乡农事,主动归顺者,既往不咎。
坞堡人少兵弱、孤立无援,看清局势之后,主动打开寨门归降。有了前车之鉴,周边几座中型坞堡几番观望权衡,也相继归顺归附。
仅剩三座依山而建的大型坞堡,坞主世代盘踞本地,自持高墙深壕、粮草充足,执意负隅顽抗。廖家军运用挖地道和火攻的方法稳步进攻,一日之内接连攻破三座顽抗坞堡,入城之后只收编私兵、封存军械,不曾伤及一名老弱妇孺,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。
短短两日,容城外环互相呼应的坞堡网络被层层拆解,原本紧密相连的防御体系分崩离析,再也无法集结兵力偷袭围城大军。
容城县令数次登上城头远眺,往日随时能够驰援的坞堡方向,再也不见半支兵马动静。他接连派出多批斥候探查,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绝望:外围的坞堡很多已经投降,顽固抵抗的坞寨也尽数被攻破。
外援彻底断绝,城中守军士气一落千丈,人人心底惶恐不安。
潜伏在城内的特战小队抓住守军军心涣散的契机,深夜突袭东门、北门两处城门值守岗哨,悄无声息斩杀守门兵卒,抽落门闩,两扇城门同时敞开。
围城步骑兵望见城门洞开,即刻冲入城中,迅速控制县衙、城楼、四座城门等所有要害点位。残存守军孤立无援,无心死战,纷纷放下兵器投降。
入城之后,于毒将军没有急着坐镇县衙,而是亲自带队奔赴所有归降、攻破的坞堡逐一安抚民众,登记户籍、丈量田亩,依旧任用诚心归顺的坞主协同治理地方,彻底根除坞堡割据作乱的隐患。
至此,涿郡六县尽数归入廖化版图,唯独地处南疆、毗邻冀州要道的北新城孤悬荒原,如一枚铁钉钉死边陲咽喉,阻断大军北上进取幽州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