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皇上他非我不娶12 (第2/2页)
他方才若是早一点叫醒她,若是早一点发现她不对劲,她是不是就不会病倒了?
谢临渊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自责。
他握住她揪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,轻轻拢在掌心里,她的手小巧柔软,此刻却烫得惊人,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暖玉。
李太医是被承影卫一路架着飞奔过来的。
老头子两脚刚一落地,只觉得一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,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可他根本顾不上喊疼,更顾不上喘口气。
王总管方才传话时那个语气,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,他哪敢耽搁,连滚带爬地进了偏殿。
一进内室,他便看见陛下正坐在床沿上,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让整个屋子都冷了几分。
李太医心头一凛,赶紧敛衽上前,在脚踏上跪坐下来,掏出脉枕垫在那位姑娘白皙的手腕下,凝神细细地诊起脉来。
片刻之后,李太医暗暗松了一口气,收回手,转过身对着那位紧盯着自己、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的陛下恭敬地回禀道:“陛下不必过于忧心,林姑娘并无大碍,只是她身子底子本就虚弱,方才受了些凉,寒邪入体,引发了风寒之症。微臣开几副疏风散寒、益气固表的方子,服上便能好转。”
谢临渊听到“并无大碍”四个字,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些许,可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林晚,眉头皱得更紧,声音沉沉的:“她这副身子太弱了,风吹一吹便病倒,长此以往如何是好?从今往后,她身体的调养便交给你了,务必把她的身子骨给朕调理好,不许出任何差池。”
李太医心头一震,连忙叩首应下:“微臣明白,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李太医退下去写方子煎药后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贤太妃略带焦急的声音和端王跟在后面的询问声。
母子俩方才在花厅那边听说陛下急召太医,还以为是皇帝出了什么事,急匆匆地便赶了过来。
王启正守在殿门外,远远瞧见贤太妃和端王殿下疾步走来,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。
端王性子急,摆了摆手便问道:“王总管,是陛下生病了吗?可要紧?”
王启愣了一下,随即微微侧头往殿内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小心地回道:“回殿下,不是陛下,是……是一位姑娘身子不适。”
端王一听便明白过来,眼睛骤然一亮,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半寸,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好奇:“姑娘?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?”
“这……”王启一脸为难。
贤太妃在旁边将儿子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,见他这副不知轻重的模样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伸手便在他手臂上拍了一记,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。
她转头对王启微微颔首,神色端庄稳重:“王总管,既然陛下无事,那哀家和端王便先回去了,烦请转告陛下,若有什么需要,只管让人来传话。”
“是,太妃娘娘、端王殿下慢走。”王启松了一口气,躬身恭送。
端王被母亲拽着往回走,一步三回头,脖子都快扭断了,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。
他实在是对那位姑娘好奇到了极点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,能让皇兄那样冷漠的人动了凡心。
可惜了,他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,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,痒得不行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母妃走了。
而此刻的偏殿内,药已经煎好送了进来。
谢临渊亲自接过药碗,用银勺搅了搅,试了试温度,然后坐到床沿上,动作轻柔地将昏睡中的林晚从锦衾中扶了起来。
林晚迷迷糊糊间有些意识,隐约感觉有人把自己从背后搂进了怀里,那怀抱宽阔而温暖,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雅香。
她的后脑勺靠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,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了一团暖意之中,只是身上又冷又热,难受得厉害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谢临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,一手稳稳地端着药碗,一手拿起银勺舀了半勺乌黑的药汁,小心翼翼地递到她苍白的唇边。
他的手很稳,动作极轻柔,缓缓将药汁喂进她口中。
林晚迷迷糊糊地咽下药汁,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。
苍白的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,像是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猫。
谢临渊看得心都要碎了,连忙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像是哄孩子一般低低地说道:“晚晚乖,药虽然苦,但喝了就不难受了,来,再喝一口,喝完就好了。”
就着他温柔的低哄声,林晚半梦半醒地又咽下了几口药汁,每一口都苦得她直皱眉,可她实在是太难受了,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乖乖地张嘴咽下去。
谢临渊便这样一勺勺地喂着,耐心极了,中间她呛了一下,他立刻放下药碗替她轻轻拍背,直到她呼吸平稳了才继续喂。
一碗药见了底,谢临渊将空碗搁到旁边的案几上,低头看着怀中人渐渐舒展开的眉眼,自己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,她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终于退下去了一些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,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低下头,轻轻地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,带着无与伦比的珍重与怜惜。
唇贴着她的发丝,低低地呢喃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像是在哄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:“晚晚真乖,真厉害,把药都喝完了。”
谢临渊把她重新放回锦衾中,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,将那只微凉的手也塞回被子里。
然后就那样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肘撑着膝盖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专注而深沉地凝视着林晚的睡颜,一眨也不眨。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。
她的睫毛又长又密,像是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鼻梁挺秀,嘴唇的颜色淡得像初绽的桃花瓣,呼吸时微微张合,惹人怜爱。
谢临渊静静地看着她,心中翻涌着无数种情绪。
心疼、怜惜、自责、后怕,还有那份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、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占有欲和爱怜。
他想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,想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,想让她从此再不受一丝一毫的苦楚。
她这样娇弱,这样美好,像是春日里最纤细的那一朵花,需要最精心的呵护和照料。
而他愿意做那个守护她的人,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。
王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茶,看见自家陛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沿上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看,像是要把人家姑娘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去似的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悄悄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