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七日 (第1/2页)
沈清辞说到做到。第二天傍晚,她端着一碗新熬的养血汤来找云衍。碗还是那个粗陶碗,汤还是那副药味,碗沿上甚至还沾着上一次的残渣。云衍接过来,一口喝干。苦得他皱了一下眉,但那股温热从喉咙流进胃里,慢慢散开,像一小团火在空荡荡的胃里燃起来。
他喝完之后,又看了一眼那个气血监测。气血总量没涨多少,但掉得没那么快了——从四成三变成了四成四。涨得慢,但至少没往下掉。
沈清辞端着他喝空了的碗,没有急着走。“你明天还喝。我抓了十副药,够喝十天。”
云衍靠在墙上。“你哪来的药材。”
沈清辞把碗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我师父给的。他自己存的。他说这些药材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给你喝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你那个蛊,要是能把你吃空了,那就太亏了。你得养肥了再让它吃。”
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大长老那张苍老的、瘦削的脸。那个人欠溶月的,正在一点一点还给他。
沈清辞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走了。明天见。”
她走了。云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铺房门口,然后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那条黑线还在,颜色淡了一些,像被人兑了水。他把袖子放下,躺回铺位上。
第二碗汤,第三碗汤,第四碗汤。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,每天傍晚沈清辞端着碗来,每天他接过去一口喝干。苦是苦,但喝着喝着就习惯了。气血总量从四成四变成了四成六,又从四成六变成了四成八。蛊虫摄食的速率没变,但供应跟上来了,那口裂缝的水缸不再往外漏得比往里倒得快。
第五天夜里,云衍喝完汤,蹲在后山水潭边扎针。银针刺进手三里,酸胀感顺着左臂往上爬,爬到肩髃那道铁门槛前面。他闭着眼,用意念去追那条线。蛊还盘在那里,但在动——不是以前那种慢慢蠕动,是更快的、像在翻身的动。那道坝又矮了一截。蛊在啃它,啃得比以前快。它的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起伏,他在意识深处捕捉到它。
他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月光下,那条黑线从腕骨爬到肘弯,颜色比以前淡了,但宽度比以前粗了一些。像一条小河被雨水涨了水,漫过了两岸。他伸手摸了摸那条线。不烫了。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痒,不是麻,是另一种,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触碰。
第六天早上,云衍去藏经阁还那本《养血汤》的册子。顾渊明不在。他把册子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他看见门框上刻着一行字。字迹很浅,像是用指甲刻的,歪歪扭扭的:“书放好。有人来了。”他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。笔画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木刺,是刚刻的,不超过两天。有人来过藏经阁。那人看见顾渊明不在,在门框上留了一行字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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