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1章 深渊边缘的电话铃声 (第1/2页)
李谦的指令传出,切断了漫长的静默。
剧组并未因此获得喘息的空间。
执行制片迅速发放新通告,车队连夜拔营。
李谦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暴君模式。
他采取极限施压的拍摄手法,连续三天,指挥剧组辗转周边三个县城。
客运站、国道边的廉价旅馆、荒草丛生的烂尾楼。
镜头全程追踪雷泽宽与曾帅漫无目的寻找的过场戏。
李谦不给演员对词时间,不安排休息走位。
他逼着江辞和罗钰把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耗干。
压抑绝望的氛围在整个剧组蔓延。
工作人员连走路都下意识垫着脚尖,生怕惊扰了片场里那股凝重的死气。
罗钰的眼神失去了焦距,整个人透出枯木般的衰败。
江辞的背脊也越压越低,步履蹒跚,完完全全被雷泽宽的灵魂吞噬。
第三天傍晚,剧组车队停在一条灰扑扑的老街边。
李谦站在引擎盖前,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通告单,用力拍在铁皮上。
“通知全组,准备下一场戏。”李谦声音沙哑,“全片最大的转折点。公安局的DNA比对电话。”
周围的场务精神一振。找了十五年,终于要出结果了。
李谦翻开分镜本,看向走过来的江辞和罗钰。
“原剧本设定,你们在小饭馆吃饭。接到电话,确认比对成功。曾帅狂喜,摔下碗筷,冲到街上仰天大笑,然后回来抱着雷泽宽放声大哭。雷泽宽跟着流泪,情绪释放。”
李谦话音刚落,江辞直接抬手,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。
“不行。”江辞声音发冷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李谦眉头一皱:“哪里不行?”
“情绪逻辑全错。”江辞指着剧本上的“狂喜”两个字,目光锐利。
“一个从小被拐、在泥水里滚大、经历过上万次希望破灭的人,第一反应不会是狂喜。狂喜是正常人的反应,曾帅不是正常人。”
江辞盯着李谦的眼睛,气场全开。
“他找了太久。失望已经成了他的生理本能。这通电话打过来,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救赎,而是催命符。”
“他会害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,害怕下一秒希望就会被剥夺。他不该狂喜,他只会恐惧。”
旁边,罗钰深吸一口气,猛地点头。
“江哥说得对。”
“曾帅的心理防御机制早就病态了。”
“这几天拍找错的戏,我真切感觉到,比起找不到,他更怕的是‘以为找到了结果却是假的’。接到电话那一刻,他承受不住好消息的重量。他的第一反应,一定是极度的应激和不敢置信。”
两位主演同频共振,意见出奇一致。
李谦盯着两人,脑子里快速推演着画面。
几秒后,他一把抓起黑笔,将煽情的动作描写全部涂黑。
“改。”李谦当机立断,“基调定死:不敢置信,极度应激。全组准备内景!”
场景选在街角一家脏乱的苍蝇馆子。
红色塑料防雨布搭成简陋的棚顶,地面满是踩实的油泥。
几张生锈的铁皮折叠桌摆在过道上,塑料板凳满是划痕。
“演员就位!”执行制片举起喇叭。
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。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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