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一章 天欲堕! (第1/2页)
说白了,这桩谋逆案,已经不仅仅是一桩案子这麽简单,到如今,已经成了裹挟着皇帝的个人私怨,以及政治意图的一场政治大清洗。
如今,北镇抚司诏狱几乎人满为患,东厂诏狱更是每天都在死人,而这些後来被张家牵扯进来的「同谋」,最後的下场,甚至是要比张家自己还要更加凄惨的。
陆彦明,已经不可避免地被牵扯了进来。
陈清起身,给赵相公倒了杯茶水,轻声说道:「这里没有外人,小侄说一句实话,这件事情并不是陆相公被冯进给牵扯了进来,事实上是冯进,被陆相公给牵扯了进来。」
赵相公接过茶水,正要说话,陈清继续说道:「而且——不扳倒陆相公,伯父的次辅,也无从谈起。」
赵孟静瞪大了眼睛,放下了手里的茶杯,擡头看向陈清:「要是为了我的官位,就把两家无辜之人牵带进来,这次辅不做也罢!」
陈清以及也喝了口茶:「伯父不要着急。」
「这冯进未必就无辜,要是真严格去查,京城里恐怕没有几个是无辜的。」
他正色道:「捉冯进,自然是有捉他的道理,要真是想冤枉他们师徒,我何必等到现在?张家逆案爆发的时候,我就可以拿他们下狱了。」
赵相公若有所思,突然明白了过来,看着陈清:「冯进的案子,不是东厂要办的?」
陈清笑了笑,没有接话,而是话锋一转,自顾自地说道:「上回我问过伯父,伯父说陆相好名声,应该从名声上入手,北镇抚司查了他几个月了,如果从名声上入手,那就只能传一些不知真假的谣言。」
「那样反而下作。」
他突然捂着嘴巴,咳嗽了两声:「这麽做,已经是我体谅他了。」
赵相公皱眉:「子正你?」
陈清微微摇头:「我不碍事,估计这段时间太忙,染了些风寒。」
说起风寒,陈清看了一眼赵相公,声音压得更低了:「伯父,陛下的身体,相当——相当不好了。」
「我前几天问了西苑的两个奉御,从上一次宫里大闹一场,几乎被气的咳血之後,陛下的身体就急转直下,如今一天——一天可能只有四五个时辰是清醒的。」
「其余时间,都在昏睡之中。」
说到这里,陈清低眉道:「如果这样下去,京城随时可能大变。」
「要是再过一两年,我还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,要是明年乃至於今年——」
陈清摇了摇头:「我估计要被赶出京城了。」
赵相公闻言,立刻大惊失色,他说话甚至都有些磕巴起来:「这这——」
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道:「真要是这样了,该如何是好?」
陈清轻声说道:「我细细考虑过了。」
陈清低声道:「陆相公下野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还有一个谢相公,这段时间我争取尽快处理了他,不过此时,已经没有时间将谢相彻底打落泥尘了,他今日罢官,将来还有可能起复——」
陈清想了想,开口说道:「魏国公的态度很明显,他不愿意看到京城乱起来,那麽这事也就不会闹得太僵,至少不会到兵戎相见的程度。」
「毕竟我手里还拿着北镇抚司,他们不敢硬来。」
说到这里,陈清低声道:「到时候内阁议事,伯父替我说说话,把我发落到应天做官去。」
赵相公目瞪口呆:「到这一步了吗?」
「到了。」
陈清长出一口气:「今天京城里这样大的声势,全是因为陛下的名位,一旦陛下出了什麽事,甚至不必驾崩——」
「只要他很长一段时间不露面,天子的名位就不一定好用了。」
「陛下要是能长久在位,那当然是好,但现在这个情况,为了家小,我必须要做两手准备。」
赵相公看着陈清,叹了口气,用最低的声音说道:「如果谢陆二人都离开朝堂,即便天崩地裂,也未必争不赢。」
陈清看着赵孟静,微微摇头:「不成的。」
「伯父还是不明白,能够抗住压力的,只有天子一个人,天子没了,靠谁来扛?王翰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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