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 46:Maple Flower (第1/2页)
天气开始变坏了,四月天下起指甲盖大小的冰雹,本就是下班高峰的路段,被它一搅变得更加拥堵,短短几站地下铁的距离,我们开了快一个小时依旧在Woodside附近龟行。我索性跳下车,走去路边的胖嘟嘟汉堡店买来快餐,让S先压压饥。然后打开电台,一边欣赏着水汽朦胧的街景,一边听着这个小情种继续连声叹息。
他嘴里所描述的桥段,我大抵都能猜到,然而小苍兰对他施行的惩戒,岂止是没事找事欺压他,简直就是毫不掩饰的虐待,以发泄其长期以来扭曲变态的心理。这个妞逆来顺受惯了,心头积压的不满与哀怨与日剧增,便要找寻发泄口,那么S自然就成了合适的目标。他善良单纯,个头矮小,性情又偏怯弱,从没泡过女孩。某天忽然天降一个美女,自是喜不自禁。可是越接触越陌生,而这个娘们与他热恋过一阵,忽然提出分手,却什么理由都不说。
“我的天哪,S,那你干嘛不反击?她那么欠抽,又不是特别能打,起码从没胜过我。”
“因为确实是打不过,不过随着时日流逝,我也慢慢适应了过来。但肢体碰擦,幅度一大肯定会伤到小苍兰,你也知道她情绪不稳定,万一惹恼了抬屁股走人,我岂不是更无聊?”S搓揉着疲乏的脸,卑微地望着我,说:“她先是问我后不后悔,然后又不停向我致歉,可到底想说什么,却只字未提。你俩十分亲密,帮我想些办法,再做最后一次努力。”
“她的情况比较复杂,而且精力也放在其他事上,我们这阵子会相当繁忙,你索性当她是去出差旅行好了。小苍兰的心思很多,今天这么想,明天又是那么想。总之,我会找机会与她谈谈。”我点起一支烟,默默地抽着,道:“你有时也要懂得应变策略,她不是随意欺骗别人感情的那种人,既然与你在一起,也有被你吸引的原因。而一味任其耍淫威,那是不行的,偶尔需要强硬些,让她看到不同的你。真该死,你们这些小孩什么问题都跑来找我。”
六点一刻,迈过漫漫车海,我终于抵达了花花世界,麒麟花与水芙蓉已早早等在泥盆浴室门口。我让她们找个单间换上皮装,然后裹挟着风雨,款款踏入酒店大堂,一行人径自上了电梯,又回到了前一晚谈事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化妆间。
Mandy显得很意外,她没料到我们又来了。此刻时间尚早,屋里正在搞清洁,舞女与小姐上岗时间为九点,因此偌大的后台,空荡荡没几个人。我向她介绍完铁海棠与珍妮花,她俩主管外联,跟着便告知此次前来的目的。那就是请她注意,当下有人冒充我们身份,正在外疯狂行骗,如果真是谈安保内容的,往后就认我们三张脸,其余谁来都别信。同时,也希望她能将讯息散发出去,以免我们被人栽赃陷害,无端惹出麻烦来。
“还是你想的周到,”Mandy扫了S一眼,问:“他是你的儿子么?”
“怎么可能?我有那么老吗?他是我一个朋友,因与他的事没说完,只好沿途带着。”既然该说的都说了,我也打算抬腿走人,不料却被妈妈桑一把拖住,她欲言又止,招来几个工作人员,将男孩带去服务区看歌舞表演,哀声道:“再多留一会,我想请你帮我应应急。”
原来,昨晚闹出血案后,她这个夜总会也一块遭了殃,许多小姐声称受了惊吓,起码一周内不愿再来上班,而恰巧今晚,曼哈顿有一家叫服协商会的机构要带投资人过来玩,这是过去定好的。Mandy临时凑不够人,因此丽眼骨碌碌打转,主意就打到了我身上。
“昨晚听你说有三十余名女孩,过去也有五人来这里凑过数,将她们全找来吧,将服协商会应付过去。不用担心,我们这里的小姐不出店门,至于那种买卖,往往都是鹰眼上门来挑,所以不会令人为难。”她望着后台盥洗室,说:“出了这种事,这该死的在哪不能杀人,偏偏跑来这里害我,将来生意定会一落千丈,雪上加霜,我该怎么办?还欠着许多钱呢。”
“好了,别哭哭啼啼的,我来打她们电话,多简单的一件事。”麒麟花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,径自踱出化妆间,站在落地窗前开始发号施令起来。时隔不久,她问小苍兰借到十名样貌偏好的小弥利耶,命她们开着冷藏车过来充数,算是救了妈妈桑的场。
“我思来想去,觉得还是加入你们更好,这样往后就是一家人,而小月也没有架子,待人接物都很亲切。”Mandy破涕为笑,命人去四楼餐厅定一桌丰盛晚宴,热情招呼我等三人下去,表现出极大的热情。我望着她与珍妮花在前有说有笑,不由看向铁海棠。
“这没什么不好的,既然是她主动提出依附,那就来好了。在过去,各地的魅者老巢往往也是夜总会一类的娱乐场所,总需要有人打理。并没说但凡弥利耶都需在外拼杀,各尽其职罢了。”她似乎早已忘了与我的不快,挤眉弄眼讪笑道:“而且你将她们管得那么死,充满着修道院般的压抑,那都是十八九岁的女孩,怎耐得住性子?早就在家憋坏了。这么一来,有了施展空间,又常去打打赤手拳抒发情绪,才不至于乱性在外闹事。一举两得,我看蛮好。”
“不如先请示尼古莱,由他来定夺,否则下回见面又给他找到理由犯贱要动手。”
“月神花!”她一把拧住我胳臂,满脸愠怒,低语道:“这是咱们弥利耶的家务事,用不着他来指手画脚,你是不是当别人走狗当惯了?活了这么些年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越效忠他们就越要轻贱你,稍微拿出些骨气来,别总是跪舔他们,你得学会抗争啊。”
“我越抗争,你们就越吃亏,还不明白吗?他在我这儿撒不了气,就会转头威胁你们。反正挨揍的从来就是我,”难得听见这种话,我虽苦着脸,心头却越发坚定,得去打破一些界限。想着,我拉开拉链,给她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哀叹着命运多舛。
“先忍忍吧,等熬出头在暗世界两院拥有了席位,就不必再受他的鸟气了。像这种夜总会,如果依附在弥利耶羽翼下,也等于自动纳入了暗世界体系,那么将来就成了他们交换情报商谈业务的场地。收保护费?多么低级啊,我们要挣的是弥音盾,才不是世俗的钞票。”麒麟花当然也只是发泄,对此同样束手无策,于是便向我解释她们招募人手这件事,道:“恰逢乱世,大战在即,没人有精力顾及我们,正可以大展拳脚。所以我们什么行业的人都会去接触,也不再限定只能是女性。否则会处在四面环敌的处境下,还没开始就灭亡了。”
席间坐定,水芙蓉便开始向妈妈桑介绍起组织架构,她们年纪相仿,三句不离权钱色,经过一番说明,Mandy终于大彻大悟,方才知晓根本不必出保护费,也能被并入暗世界,这么一来就会有人来罩场。便当即提出入伙,成为了抵达纽约后发展到的第二位弥利耶。
“我就叫紫罗兰好了。这么一来,你们在外忙碌一天,也可以随时来我这里放松。冒名顶替这件事,我会告诫同行们要当心。”她慢条斯理地喝着琴酒,谈起自己来。
Mandy曾经红极一时,她在娱乐业有着极高声望,随着年纪增长慢慢转入幕后,操持起这个行当来。97年亚洲经济危机,也不同程度波及到美国,夜总会生意渐渐不景气,人客的要求也越来越高,到最后便是拼装修拼小姐素质。所以她在此开了新店,不得已借了许多外债。据说最离谱的一家地下钱庄,仅仅只是借80余万,到时要还三倍还多,将近270万。所以,她什么活都敢揽,只求能早日还上帐,否则便会有人上门来闹,那样就更还不上。
“所以算下来,我每天必须进账三点五万,才能勉强维持开支,去将漏洞填上。当初也是着了同行的骗,她与那家公司是串通好了的,拿了一笔钱就逃了。而我去签了这份该死的合约,结果就搞成现在这样。”她指了指自己,悲怆道:“浮华奢靡的背后,就是血泪斑斑。”
“放债的怎要抽那么多利息?这种事闻所未闻。若塔巴尼没死,你的星路倒是无可限量,他那天说将来要请你去东南亚搞夜总会,缺一个白人女主管呢。”我无比遗憾地耸耸肩,道。
“这算什么,除了高利贷,还有条子来钓鱼执法,然后找出各种理由骗钱,在他们眼中,你是富得流油,都要来占一笔,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。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问:“小月,你想不想当头牌?上回你来这里露脸,许多人客都在向我打听你是谁,今天一起下场吧。”
“亏你想得出来,小姐已给你找来应急,怎又打起我的主意?”
“月神花,既然紫罗兰已是自己人,你就别总给她画大饼,办些力所能及的事吧。”铁海棠倒是很讲义气,一拍胸脯信誓旦旦,道:“那家高利贷公司叫什么?只要烧了债卷不就完事了?原本每个新人都要完成首杀的,不如就去找找这家公司的晦气,咱们一起干。”
“在布鲁克林,靠近sunsetpark,经理名叫黄三华。”她闻言大惊失色,指着自己叫道:“你说什么?让我去杀人?我?你觉得这可能吗?”
“不,是趁夜潜入该公司盗取有关你的资料,然后放把火将它烧了。没有纸面文件,他们问谁去收帐?”珍妮花坐到她身边,安抚道:“你怎那么胆小呢?过去的我与你其实差不多,谨言慎行,整天看别人臭脸,原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。结果亲眼目睹月神花血腥杀戮,就像被带入一个新天地。我正愁找不到机会,怕什么?到时咱们一起去,你也顺便练练胆。”
“你会很有前途的,瞧瞧你的个头,比咱俩都高,几乎与月神花持平,因此气力小不了。我的天!每天需进账3.5万,刨去还债,夜总会成本,实际你每天能赚到两千就要开香槟了。这点钱就难倒你了吗?或许当你知道正式弥丽耶的月收入,就彻底放弃再当这个窝囊的妈妈桑了。我看好你哟,只需稍加训练,而我又恰好是个优秀的教官。”麒麟花将手一摆,要我靠前坐一坐,开始说起这阵子她们的宏图大志。
根据水芙蓉的介绍,这阵子她们正在疯狂扩充成员,不但去过十几个互助会,并且将白色电台也经营得有模有样。纽约新近加入的人鱼龙混杂,既有那种刚出狱但被社会排挤的家伙,也有耐不住寂寞的家庭妇女,甚至还包括个别一些小业主。而当这些女人听闻,将来能被纳入暗世界体系,就能多拿一份养老金和社会保险,立马就退出了互助会,整天缠着她们几个找门路。当然,这些人各怀鬼胎,目的也不同,并且大多均无一技之长。所以,在彼岸花与麒麟花这些声名在外的弥丽耶讨论下,摒弃了一部分打破弥丽耶传统的新法案,基本还是择优录取。目前已精选出59名新手,其余人力储备已达到三百人规模。
“我的天哪!”听到此,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在她们脸上,惊叫道:“都靠我养吗?”
“月神花,你的志气怎这么低?上次不是与你说过了吗?我问你要过一份工资没有?”铁海棠白了我一眼,笑了:“她们将来的收入,就是从白色电台以及各种委托里按贡献额获取佣金,就好比现在昂桑松与奎地纳的订单,干一次净利润一百万,这才是我们将来的大方向,不然怎么还地底世界的创建公费,那100枚弥音盾?”
“这件事,禽兽领队在上回我被打伤时曾保证过,暗世界已经免除,难道我又被骗了?”
“你真是在做梦,一百枚弥音盾,按照市价就是八千万,他们是慈善机构吗?当然要拼死压榨你才像话。月神花,是你自己将尼古莱的保证听岔了。这笔创建公费,是不会免除的。现在白狼仲裁院的态度是,允许我们先创立,随后这笔钱慢慢偿还。这对于流离失所的弥丽耶们而言,已经是最大化的仁慈了。在过往你必须得凑齐钱还有得谈。”水芙蓉连连摇头,叹道:“你这个大长老当的,居然比我还无知。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,将来去过巴黎与高层接触,才会知道偿还方案,但是雷吉娜却找到了一个制度中的漏洞,或许可大大减免。”
“什么漏洞?你快点说啊。”当Mandy听到八千万这个天文数字,眼中早已射出绿光,手指也因亢奋不由自主地微颤,她就象蛤蟆般张大了嘴,急切地追问。
“这个嘛,其实就是踏星者刚到纽约时所提出的方案,没有地盘就去抢啊,多么睿智啊。”麒麟花似笑非笑地扫了我一眼,讥讽道:“这个最优解,你居然还说她疯了。”
“去抢谁?怎么抢?”我听得一头雾水,慌忙介入,道:“你俩可别撺掇小苍兰去蛮干。”
“不疯狂,弥丽耶要立足,无论想不想,将来都是要发动亚弥尔统一战争的,被吞并的亚弥尔们也将自动纳入暗世界,她们是已存在的组织,那么就会获取暗世界的公币,小组织3枚,大组织5枚。这么一来我们甚至连成本都不需要了。”麒麟花兴致勃勃地站起身,指着窗外万家灯火,傲然道:“而在北美,亚弥尔组织多如牛毛,几乎是每个州都有一支流脉,你还愁到时没钱支付公费么?我麾下的十二线极乐鸟就已拿到了八枚。”
“你不是在野弥丽耶吗?”如果铁海棠这套计划可行,倒也不算疯狂,想着我不禁发问。
“小老妹,我们是欧洲最后的剑戟派,光我一个人能被称为流脉吗?当然拥有一整支军团。在我离开欧洲跑来美国这段日子,队伍交由另一名闻名遐迩的弥丽耶掌管,她叫满天星,将来也会搬来纽约建立本阵。”她示意我不要激动,然后指着水芙蓉,说:“有关扩充人马,和经营电台这些事,你就别管了,我和水芙蓉比你大十几岁,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?你在我们眼中就是个青涩的小姑娘。总之,干你份内之事,少来干涉我们。”
这件原本听起来像笑料般的建议,结果却在不久后真的发生了,这批由白领与文员所组成的弥利耶,执行了一场惊掉所有人下巴,自成立以来最血腥最残酷的乱战,当然都是后话。
Mandy唆使我下场,是为了从血案余震中缓过劲来,我等本就是魅者出身,无需别人教也能玩转风月场。十个妞在小苍兰带领下,九点前抵达花花世界。在那之后的一周,白天忙自己的,一到晚上就过来救火,我与紫发妞在人客们称赞下,于阿斯托里亚一带迅速蹿红。
由周六清晨起,所有弥利耶被派往中城雀儿喜酒店,专事担当奎地纳与昂桑松两位老板的家人护卫,工作时间为早八点到下午五点,配合十字箍酒店剩余保镖,严密守备顶楼大厅。于是便不得不与双头蛇保镖们别扭的相处。这群人将来是要杀我们的,只是蛾摩拉的命令没下达,和平时期的他们,偶尔也会与小妞们打情骂俏,但谁都知道,用不了多久就将以命相搏,不是全歼我们,就是被我们悉数杀光。唯有如此,才能了断与承包商集团的恩怨。
“珍惜这段最后的和平时光吧,”双头蛇统带团起手,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铅青色的天与地,问:“如果我们战败,你们侥幸活了下来,还能拿到不少补偿金,到时最想做什么?”
“很久以前,也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,往后若是有钱了,也不要太多,大几百万上下,你想拿它们做什么?”小苍兰看着年幼的Cathrine,正与两位大佬的亲戚小孩在舞池飞奔嬉戏,唏嘘道:“我想开一家类似十字箍这样的酒店,怀旧却又经典,当一名前台接待员。”
因全体弥利耶执行和解方案的第一项任务,导致渡口公园的大宅又恢复为寂静无声的往昔,早已过惯了集体生活的老虎,顿时感到生无可恋,又开始以往最热衷之事,上街泡妞。
周日下午,他与雄心一代约定在家附近百货公司门前碰面,结果到地方却被放了鸽子,S等人临时被Mandy叫走去设计海报,这群小色狼一听晚上还可以有小姐作陪,自是喜逐颜开,早就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。体育生是有志气的,不肯同流合污的,便气鼓鼓往公园去。
“哎,身无分文的日子哪。”当冤大头的美好岁月一去不返,小弥利耶连哄带骗将他扒得干干净净,还不到月半,他兜里只剩下两千美刀,不得不开始记账度日。在过去,还有大弥利耶操持家务,每天买菜煮饭,而今人去楼空一切都得自理,对老虎而言实可谓苦不堪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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